李乐云一口气选了四张,又盯上了一旁用镇纸压着的镂空样子。这种绣样是用牛皮纸做的,图案更复杂一些,李乐云瞧上了那张“金鱼闹莲”的绣样,“大娘,这个多少钱?”
大娘打量了她一眼,嗑着瓜子道:“三十文一张,这可比那边摆着的绣样简单,拿了铅粉一拍就能开始绣,不用再一一贴在布上。”
李乐云一听这个价格,便有些犹豫了,“大娘,便宜点吧,我还要买四张这种的绣样,一会儿还要买铅粉呢。”
这些全加起来,就要花上五六十文。
大娘把手上的瓜子皮拍在地上,“行啊,你买这么多,就给你便宜五文,再多可就不行了。”
李乐云不太会讲价,听这大娘给她便宜了五文,也不再说价,从荷包中掏钱。
大娘拿了两张草纸把绣样包起来,递给了李乐云,她拿上就要走的时候,余光瞥到一旁卖旧货的大娘正盯着她,那目光让她不寒而栗。
莫非是见自己光在卖绣样的这里买,不在她那儿买才这样看她?
李乐云瞥了眼她摊子上的东西,多是些不起眼的坏物件,裂了口的珠子、生锈的铜簪、薄薄的银项圈......这种旧货也是有人买的,大多是家中不富裕,但又想买些首饰的人。
李乐云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拿着手里的东西往北长街去,她不知道那个卖旧货的大娘在她转身走了之后,就跟隔壁卖绣样的大娘说了一声,偷偷摸摸地跟到了李乐云身后。
她走的这条街是山阳城的正中间,北边叫北门大街,过了镇淮楼,南边就叫南门大街,平日里这些摊贩都是在街道小巷里做生意,也就是今天是灯会,才会都将摊子摆在这里。
李乐云走了没一会儿,突然身后有人抓住了她的胳膊,李乐云原以为是词薇或是杏儿找着了她,惊喜地扭过头,笑容僵在脸上,竟是刚才那个卖旧货的大娘。
“云丫头,你怎么在这儿,可叫我好找呀。”牛婶子拉住李乐云的胳膊,手劲儿大得叫李乐云扯不开。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李乐云往后走,但这大娘竟死死拽着她的衣服,也跟着她走,“松开!”
“说啥呢,我是你二婶,你不记得我了?”牛婶子脸上带笑,可她那双手却始终不松开,即便李乐云又急又怕,她也不放手,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适。
“什么二婶,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你再不松开我就叫人了!”李乐云见扯不开,便伸手去推大娘,但这大娘看着就力气大,李乐云若是没被她抓着还好,但这会儿被抓住,一时推也推不开她。
她是谁?莫不是拐子?这街上人这么多,她就敢动手?
李乐云心里乱糟糟的,被逼得急了,她就加了力道,还上脚踢她。
牛婶子小腿挨了一脚,生疼生疼的,她“哎”了一声,“你这丫头!怎么连你二婶也踢!”
“我都说了不认识你!”李乐云大叫道,见这大娘纠缠不放,不像是认错了人,那就是别有所图,连忙大喊大叫。
“牛二,你瞎了眼了!”牛婶子朝一旁怒喊道。
李乐云心里一惊,她还有帮手?再不敢多停留,狠狠往这大娘的手背上咬去。
牛婶子吃痛,一把将李乐云推倒在地,“死丫头,这么狠!”
李乐云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跑走,哪知那个叫牛二的,竟是一旁炸茶馓的,他几步就赶过来,拽着李乐云不放。
怪道这大娘在这时候来拉她,原来她的同伙就在一旁!
因为她们刚才的骚动,引起了不少人围观,李乐云大叫道:“救命啊,他们是拐子,救命啊!”
牛二涨红了脸,他哪里是什么拐子,便一把将李乐云的嘴捂住。
牛婶子捂着手背走过来,“你们别听她瞎说,牛二,你也轻些,你瞧瞧这谁,不是云丫头吗?”她笑着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拿在手中,这些绣样、铅粉,加起来值好些钱呢。
牛二便松开手往李乐云脸上看,“还真是,云丫头,我是你二叔啊。”
李乐云察觉他力道松开,迅速挣脱开来,想赶紧往同知府去,哪知牛婶子正盯着她,李乐云才从牛二手里溜走,就又被牛婶子拽住。她这身才做的冬衣,经过这一拉一拽,几乎都要裂开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