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泡壶茶，等你们吃完了，好给你们解解腻。”度敏提上房中的壶便走了，贞儿都没反应过来拦住她。

等度敏走后，贞儿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想，我可能是误会度敏了，说不定她不叫大小姐说，只是一时害怕......也是为了小姐，没有别的心思。”

陈谨听她这会儿又改了口，微微一笑道：“姐姐，你说要是太太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想度敏？”

贞儿愣住了，陈谨这话什么意思？她要告诉太太吗？若是告诉太太，那度敏定然要受重罚，叫她再跪个三天都是轻的......

陈谨看着贞儿越发苍白的脸色，声音还是那么淡然：“所以，度敏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小姐，贞儿姐姐想明白了吗？”

“姐姐才用完了饭，这捆蹄还是留着晚上吃吧。”陈谨起身，将筷子放进食盒，提着出了屋子，“我去叫婆子把碗筷送回去。”

贞儿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刚才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都不认识陈谨了。

贞儿后悔不该背后说度敏，却不知道她和陈谨的对话早就被度敏听得一字不落。

度敏从茶水房要了壶粗茶，拒绝了茶水房的婆子帮她提回去，而是自己提着回去。

冷风一片片地刮在度敏脸上，吹得她嘴唇上咬出的口子阵阵刺痛。

她想着贞儿说的话，想着陈谨面对她时的那股淡漠，眼底慢慢凝聚起坚决，越是不叫她做大丫鬟，她就偏要做。

贞儿走后，大丫鬟不让她当，让谁当？陈谨？她话少，又不讨喜，凭什么不吭不响就抢在自己前面。

度敏走过夹道，穿过月洞门，脸上没什么变化，可是心底打起的主意任凭谁也无法动摇。

......

西耳房。

大小姐在屋中午睡，李乐云几个也能歇上一会儿。

娇伶躺在通铺上，捂着肚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杏儿，你去厨房帮我要盘糕点。”娇伶坐了起来，昂了昂下巴，趾高气昂地指使一旁的杏儿做事。

杏儿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哦”了一声，便要过去，李乐云拽住她的手，拧着眉冲娇伶道：“好好的午饭不吃，这会儿又叫杏儿帮你去厨房要点心，你难不成是什么小姐？”

“那饭做得那么难吃，和猪食一样，也就你们吃得下去。”娇伶不屑道。

今日大小姐在庆余院用的饭，娇伶没在她身边，便得不到赏赐。平时小姐用饭的时候，娇伶会在一旁服侍，厨房做的饭菜都够多，而小姐饭量小，总会剩下来很多，小姐就会让丫鬟们分了吃。娇伶吃惯了小姐吃的饭食，哪里还吃得惯三等饭食，今儿中午的饭菜便吃了几口，就撂下筷子不吃了。

“再说了，我又不是叫你去，我是让杏儿去的。”娇伶又道，“你着什么急，你是她娘吗？”

娇伶在屋中惹人厌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实在是她的嘴太刁了。

这句话把词薇也给惹上了，马上和李乐云站成一线，拉住杏儿的手：“别去，叫她自己去，成日把别人当丫鬟使，要是想叫丫鬟伺候你，回头你就自己去买个丫头回来。”

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嬷嬷们身边也有丫鬟伺候，这些丫鬟不是府里买的，是管事嬷嬷自个儿买回来的。

杏儿还是更听李乐云和词薇的话，又坐了下来。

以往这时候，娇伶早就气得跳脚了，今日却没那么生气，凉凉的看了她们一眼，哼了一声道：“你们等着吧，现在不来巴结我，以后我也不会照应你们。”

一番话说得李乐云和词薇摸不着头脑。

娇伶下了通铺，穿上鞋，去叫院里的婆子帮她拿。

经过词薇身边时，她唉声叹气一番，“原本还想叫你以后去屋里伺候呢，可你这么没眼力劲儿，分不清谁要巴结就算了，还非要和我对着干，帮着她们，我看你这辈子别想去屋里伺候了。”

娇伶甩脸出了屋子。

李乐云眉间疑惑不减，“她这话什么意思？让谁去屋里，难不成还能是她做决定啊？再说，屋里哪还有缺。”

词薇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听贞儿姐姐说过，等过完了年，她就要嫁人了！”贞儿一走，屋里可不就空出来个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