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说完,用手肘拱了拱一旁只知道哭的小竹,后者终于有了反应,跟着说道:“我没想偷,我就是想拿着看一会儿,姐姐别告诉别人,呜呜......”
李乐云半信半疑,对她们所说的只是想拿着看一会儿不太相信。
小香没听到李乐云说话,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这才发现是她认识的人,“乐云姐姐,求你不要告诉四小姐,要不然小竹会被赶出去的。”
小竹只是个灶下丫头,她走了,烧火这样的差事换上那个粗使下人都能顶上,府里不缺这样的人。就算最后小竹没被赶出去,她做过偷窃一事,以后在府里也不好过,谁要是丢了东西,最先想到的人就是她。
李乐云不为所动,小竹就越来越害怕,又不敢大声引起院子里小姐们的注意,也不知怎么想的,最后竟“扑通”一声,跪在了李乐云面前。
“姐姐,求你不要说出去。”她膝行几步,伸手拽住李乐云的裤子,可怜兮兮地哀求着。
她虽说嘴笨了些,可是她的举动又弥补了这一点。
李乐云见多了这儿跪跪拜拜的场面,可还是不习惯,如今有人朝着她下跪,李乐云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你先起来。”她想将小竹扶起,小竹却不肯,非要李乐云先答应。
小香道:“好姐姐,求你别说出去,小竹再不敢做这样的糊涂事了。四小姐性子急,若是打她一顿也就罢了,那是她该受的,可若是四小姐一气之下,告诉了太太,把小竹撵出去,小竹就没活路了。”
灶下丫头再怎么苦、再怎么累,那也是同知府的粗使丫头,若是把她撵出去,牙婆自然要知道原因。做下这种事而被撵出去的丫头,就不要妄想再进同知府这样的好地方了。
小香要比小竹会说话多了,还道:“若姐姐在小姐面前替小竹遮掩一二,我们愿给姐姐当牛做马,我们虽是灶下丫头,可洗衣裳、纳鞋底、打络子、跑腿传话、办事......我们都能做,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忘了姐姐的恩情!”
瞧瞧她多能说会道,反观小竹,则是在一旁赌咒发誓:“我若再敢做这样的事,就叫我烂手、烂舌头!”
小香这样说,也不是没有为自己考虑。虽说是小竹犯下的错,可却是她俩一起报答李乐云,毕竟李乐云要是答应下来,便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到时她俩日日给李乐云做事,旁人也就只会以为她俩是李乐云认下的妹妹。
在府中,除了认干爹、干娘,认姐姐、妹妹之风在下人之间也很盛行。
到时小香在后院有杨婆子这个干娘,在内院又有李乐云这个姐姐,便她是灶下丫头,旁人看在她有这样的关系,也不敢欺负她。
李乐云猜出她一点心思,但并不厌恶,这样的人比她更能适应府中的日子。
李乐云放缓了语气,说道:“先起来,你们让我不要说,总得把事情的经过先告诉我,我才能做出决定。”
小竹这才哭哭啼啼地起来,才张了口,就先打了个嗝,她这样也说不明白了,便是小香把事情的始末讲了出来。
今儿府上请了戏班子的人来唱戏,她们也想来听,可是又不敢进来。李乐云她们好歹还是内院的丫鬟,身上穿的衣服和粗使丫头身上穿的明显不同,她们进去院子里,旁人见了,也只以为是院里伺候的,若小香、小竹偷偷进去,被人瞧见就不一样了。
等到了晚上,戏唱完了,小香、小竹两个厨房的丫头进来院里收拾,将碟子、杯子端回厨房,就在那个时候,小竹瞥见了椅子底下的一张手帕——杏黄色暗花春绸,上面用金银线在帕面中央织了朵萱草花,花边用金线勾勒,银线铺就花蕊,在已经暗下来的院子里,这方手帕犹如发着光一般。
小竹只是个灶下丫头,哪里见过这样的好东西,她从地上拾了起来,环视四周,见周遭人都各自做着差事,无人注意到她。小竹将手帕塞进袖子里,一颗心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直到她出了月洞门,回到厨房,都无人拦住她,小竹才松了口气,心渐渐地平稳。
内院的丫鬟们将饭菜一一提走,小竹她们也去用饭,用完了饭,她们回厨房待着。小竹没忍住将手帕拿出来又看又摸,这一幕却被小香看到了,小香一眼就瞧出这手帕怕是得的不寻常,便问小竹怎么回事,得知是她在庆余院捡来的,便立刻带着她过来,却不想遇见正在找手帕的丫鬟。
小竹这才慌了,小香叫小竹进来将手帕扔回地上,小竹却见着小姐在找这方手帕,怕得不行,小香让她就丢在地上,她身体像是定住了一样,迟迟没有办好,这才被李乐云发现。
小香说完整件事情的始末,和小竹一块儿抬头看着李乐云,小竹更是怕得闭上眼睛,害怕听到李乐云拒绝的话。
李乐云能听得出来,小香的讲述美化了许多,也省略了许多。这在外人看来,就是小竹偷拿走了小姐的东西。一看那料子和上面绣的花,便知道是太太或是小姐的,难不成还要说这样的手帕是哪个丫鬟的?小竹能没有想到吗?可她还是拿走了。
也万幸是四小姐丢的,若是客人丢的,小竹偷拿走了,这事就更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