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风立在房间中央,目光紧锁门口,灼灼如炬。
房间门外,一行人着黑色西装,黑压压一片,像一堵墙似的将出口彻底封死,半点光亮都透不进。个个身形高大,程风立在屋内,都能感到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漫过来,逼得人喘不过气。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黑色丝绒旗袍的女士。头发利落地盘起来,银色半框眼镜架在鼻梁上。她凌厉的目光先是扫视了一遍房间内部,随后直直盯向姜御,眼睛漆黑得跟鬼一样,没有光影。
程风向前迈了几步,只见那人一声不吭,动作强硬地给姜御戴上眼罩、耳塞,又有人掰住姜御的手腕绕到身后,“咔哒”一声,玫瑰金的金属手铐便扣了上去。
程风脑子里的弦骤然绷紧。
她一直跟在姜御身边,自然知道姜御做事有多滴水不漏。凡是碰过的东西,指纹擦得干干净净;地上沾了血也一寸寸处理干净;换下来的衣服也没留,直接塞进厨房锅炉里一把火烧了。整个过程几乎全靠【变色龙】撑着,程风事后还专门把周围搜了一遍,角角落落都没放过,愣是没找到半个隐藏的监控。
难道罗凯娅已经醒了?
这么快就被人从阎王手里捞回来了?
不对,那也应该由治安员押送姜御去审讯室。
程风压下心底翻涌的念头,紧跟着几人的脚步。只可惜对这栋别墅的构造也没有了解多少,不知道姜御将要被送到哪里。
另一边的姜御倒是全程顺从。手腕被粗暴勒出几道红痕,眼罩扣得严严实实,嘴上也封得密不透风。法治社会,这阵仗却像在光天化日之下拐卖人口。
穿过熟悉的回廊,程风的呼吸越来越紧。
他们没有先去审讯室,而是先一步折回了案发现场。
满地狼藉已被清理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清新剂的味道,将先前的血腥刻意盖了过去。罗凯娅倒下的地方被警戒线围起,地上还标出受害者大概的姿势。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让人脊背发凉。
她注视着最前面的姜御。
姜御被人押着肩,戴着眼罩往前走。
……四步……五步……再转弯……
还有……半米……
姜御在心里默数着,每一步都踩得精准。直到几人停下,她前方半米,正好就是警戒线的范围。
手上透明的傀儡丝折射出隐隐光芒,下一秒又隐没在姜御的衣袖底下。
杀人这种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会容易许多。
她也很想试试傀儡丝的绑定方式。
几人在警戒线前停留了几秒。姜御肩上力度一重,她指尖的傀儡丝随之绷紧。
下一秒,便被人推着走下台阶。
姜御的心脏平静下来,手上的傀儡丝重新隐藏好。
电梯下行停稳,两侧空气开始流通。姜御戴着眼罩,却能感觉出自己正走在双子楼中间的走廊上。
“哟,大忙人这是又要去哪?”
姜御被人按着停在原地。
她耳朵微动——说话的人声音轻快,不像是这死气沉沉的地方会有的。
放轻呼吸,几乎屏住,姜御才依稀听清他们的对话。
“——这是?献给言少的礼物?”
“——是玩具。”
姜御左侧,一个陌生的声音赶紧插进来打圆场:“哈哈哈明白明白,言少年轻气盛……”
“陈署慎言。”
陈凛的笑声哽在喉咙里,却见许朝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得意洋洋看好戏的样子。
等到陈凛吃瘪,许朝这才开口:“这别墅里刚出了人命官司,你们就把人带走?”
黑色旗袍的女人淡淡回答:“正因为有人受伤,才更应该立即转移少爷的财产。——她,也是待转移的资产。”
“言少果真与旁人不同,其他人转钱转金条,唯独言少,转移人口。”陈凛哈哈两声。
许朝问:“就不怕她是凶手?”
旗袍女人看了一眼被蒙着眼的姜御:“要真有这个能耐,更该重点培养。”
“许署,陈署,时间不早了。”女人淡淡道。
许朝将路让出来,等几人过去,才慢悠悠补了一句:“着急也要仔细着点啊,可别沾上什么脏东西。”
她说这话时,程风刚好随人流从她面前经过。闻言,程风不由停下多看了许朝几眼。
这话奇奇怪怪,听不出多少深意。女人带着队也没在意,对许陈两人微微鞠躬,直接带着姜御离开。
许朝朝着几人离开的背影看了几秒。
突然,走廊的房间内传来一声巨响,立即唤回她的思绪。
陈凛更是三两步就窜到房门口,腰弯得比门把手还低,声音又尖又软:“您怎么样了?需要我们帮忙吗?”
屋子里沉默了几秒,才传出局促慌张的声音:“没事没事,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
许朝没有动,只抬了抬眼皮,扫过周围的下属,无一不是低头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