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林挽倾问道。
陈母扑过来跪在她面前,哭喊道:“神使大人!当家的他出意外没了。”
林挽倾长叹一声,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
“人死不能复生,先料理后事,别的以后再说。”
陈母抹着眼泪,连连点头,被几个妇人搀到一边去了。
“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林挽倾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道。
见人都散了,吴永才带着人凑了过来。
“神使大人,乡兵的人选都在这了。”说完,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底细都清楚,没有跟村长那边有牵扯的。”
林挽倾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目光落在四人身上:“都介绍一下自己吧。”
“蒋大力!”
“杨大!”
“孟成!”
“柴汉!”
四人报完姓名,齐齐挺直腰板,异口同声道:“愿为神使效劳!”
林挽倾看着他们,面色肃然道:“从今天起,土家村的平安,交给你们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不会亏待你们的。每人每天,八斤米。”
柴汉的眼睛泛起精光,正准备应下时,吴永抢先一步道:“神使大人,会不会太多了?”
林挽倾正色道:“乡兵可是卖命的活,我总不能亏待你们。以后你们干的好,还会再涨的。”
林挽倾熟练地画了个大饼。
但几人不知道啊,一个个眼眶泛红,神色感激。
蒋大力第一个发话:“神使大人放心,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其他人连连点头,显然是同样的想法。
林挽倾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有些发虚。总不能说她只是在画饼,算了,以后多卖几匹布,给他们涨上就是了。
“去吧,护好村落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她面上平静无波,似乎完全不图他们感恩戴德的模样,成功地唬住了他们。
等他们走后,林挽倾才大大地舒了口气,“唉,画饼容易,填饼难。”
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往回走,“现在好了,得赶紧去染布赚点小钱钱了。”
崇吾从她肩头探出脑袋,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你方才说的不是真心话?”
林挽倾脚步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小人目光清澈,神情认真,像一个在课堂上举手提问,却不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多么天真的问题的孩子。
“真心的。”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真心不代表能做到。”
崇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等到了山神庙,看着一众忙碌的人,林挽倾才觉安心许多。
林挽倾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抬脚走了过去,“徐师傅,今天能出几匹?”
徐老汉见是林挽倾,连忙站起身道:“回神使大人,上午能出二匹,下午再加把劲,能出三匹。”
林挽倾满意地点点头道:“都加把劲,第一批货七天后要交,不能误了时辰。”
众人齐声应了,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新来的,劳烦您费心多教教。”林挽倾对着徐老汉叮嘱道。
徐老汉沾满泥浆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郑重道:“神使大人放心,我一定好好教,绝不让您操心。”
“嗯,我相信你。”
徐老汉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但他的脊背分明比方才直了许多。
看众人都在忙碌,林挽倾不好意思站在原地干看着,于是挽起袖子想去搭把手,结果刚凑到染缸边,就被徐老汉客客气气地请走了。
“神使大人,这儿有小的盯着,您去歇着吧。”
她又走到另一边,边倩疯狂摆手:“我自己能行,不劳您动手。”
林挽倾走哪儿都被人拦住,只好讪讪地收回手,转身回了树屋。
“你好受欢迎啊。”崇吾在她耳边调侃道。
林挽倾偏头瞪了他一眼:“你敢笑我?”
说完又提高声音道:“你给我下来!”
崇吾的笑意更深了,身体却一动不动,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
林挽倾伸手去够他,他轻轻一偏,躲开了。她又伸手,他又躲,活像一只灵活的猫。
“你下不下来?”林挽倾咬了咬牙,索性不追了。她悄悄在掌心掐了一把,疼痛感逼得她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崇吾的笑声戛然而止,原本的得意散的一干二净。
“你、你别哭……”
他慌忙从她肩头跃下来,落在她掌心,手足无措地仰头看着她,“我下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