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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当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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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罗兰固然是柔和的颜色,但是浓郁到发黑的紫色在吞没银光时,遮蔽天日,带着令所有恶魔恐惧臣服的威压。这是无差别的威压攻击,主君们的战斗是恐怖的天灾,剧场的建筑已经承受不住,寸寸碎裂,许多恶魔已经昏迷,就此被力量对撞的余波震碎,而也有一些被掩埋在横七竖八的铜门石柱下,静静流血。

纯血的血液带着光辉,在地下的黑暗里汇成璀璨的河流,然而他们看起来和其他的魔怪没有区别,都紧闭双目,生死不知。

主君级别的强大力量对撞,即使是纯血们又有几人能抗衡呢?

瑟维尔走了几步,觉得核心都在颤抖,他很快昏了过去,在那之前,他似乎是被谁握住了手,往上一提,免于被掩埋的厄运。

可是等他醒来之后,就觉得还不如被掩埋。

他被锁链捆绑,锁在肮脏腥臭的囚室里,他身边是同样昏迷不醒的同僚,而他们身边看守的,则是披坚执锐的混血恶魔们——他认识他们!

也不能说认识,但起码脸熟,在他作为主君意志的传递者出现在这些恶魔的上级面前时,牠们的脸对他来说都只是模糊的影子。

他知道牠们有獠牙,但对他来说,一折就断的獠牙只是装饰。

可是如今,獠牙交错成牢笼,囚住了他。

他愤怒屈辱的发出怒吼,可是牠们只是冷漠的看着他,瑟维尔在不可遏制的愤怒战栗中,陡然意识到可怖的可能性......

他被囚禁了,主君呢?

也许晨星垂怜,他没有在愤怒与恐惧中被折磨太久,就被带到了叛乱者的首领面前。

他认识她,费德莲.格利特,一名高阶的混血恶魔,她实力强劲,但是由于她的血统,她注定不会进入贪婪之国的最高层统治圈。

一个卑微的混血,竟敢窃取他高贵的主君的荣耀权柄!

他想要斥责她,喝骂她,但——瑟维尔同样痛苦的发现,他没有这么做。

他以为自己有纯血的骄傲,可是处境和身体的痛苦让他的骄傲偃旗息鼓,因此,他只是明智的保持了沉默,只是以不屈的眼神瞪着费德莲。

可是这个篡权者似乎也并不喜悦得意,她坐在王座上——她污染了王座!——眼神空洞,看起来若有所思,而且她浑身浴血,看起来相当疲惫。

她只是瞧了瑟维尔一眼,就挥挥手:“哦,枢秘长大人,告诉你一声,你效忠的对象已经陨落了。”

瑟维尔如遭雷击,脱口而出:“不可能!”

费德莲脸上露出讽刺微笑:“高阶纯血不可战胜,是嘛?”

她轻声说:“可是事实如此,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我是新的贪婪之主了。”

瑟维尔想问小殿下如何了,但他不敢问,他发现自己心中升起了恐惧与焦虑。

费德莲漫不经心的俯瞰瑟维尔,颇有兴致的欣赏了一会儿他的情绪。

“总之,”费德莲终于挥挥手,“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在身边我看着不舒服,去个远点的地方吧,昂德法尔山就不错。”

她身上的甲胄反射水晶吊灯璀璨华光,血迹斑斑,而瑟维尔不敢想这是谁的血迹,他被拖出去,如同待宰的牲畜,巨大的痛苦和屈辱让他意识模糊,一切几乎像梦境一样,在昂德法尔山的囚犯生涯中,他头一百年几乎是麻木的,直到两百年后,才接受了现状,想要追随主君去死,却想到小殿下实际上还生死不知。

没有确切消息就还有希望,他这样想。

仇恨的烈焰和昂德法尔山的光明火日夜灼烧他的生命和他的身躯,他知道这样下去有一天他会死在这里,但他认为即使是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他也绝对不会对这命运屈服,他会被昂德法尔山杀死,但他不会放弃希望。

高傲在他的血脉里流淌,他失去力量但不肯失去尊严。

如今......果然被他等到了。

奈芙的手放在瑟维尔肩头,而这位老臣双目盈满泪水,奈芙等他说完,亲手把手帕给他,又亲自把那个陆英行准备的金盒递给他。

“你们几百年不曾做过好梦,”她对他说,“如今我把这个赐给你,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瑟维尔接过金盒打开,闻到沁人心脾的幽香,激动情绪似乎得到抚慰。

而奈芙思索片刻,环视在场众人。

马修不在,她想,她还记得这位亲卫长举着旗帜的样子。

瑟维尔应该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猜到了少主心中所想。

“是的,”他对奈芙说,“也许马修会知道的更多,他应该是一直跟随您母亲的。”

“但我们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

奈芙默然。

拼图渐渐完整,然而核心部分仍然缺失,母亲那只带着天鹅绒手套的手触碰她额头的温暖触感和馥郁香气曾反复在她梦中出现,然而她呼唤母亲和父亲,他们却不语。

而自从昂德法尔山那空间里,她为了寻找出路做出了弑亲选择之后,连这些梦她也很少再做了。

“其实往事已矣……”瑟韦尔试图宽慰奈芙,“殿下,只要您能杀死篡位者、重掌大权,大仇得报,您的母亲和父亲会欣慰的。”

然而瑟韦尔立刻噤声了,因为他看到主君用一种似笑非笑眼神看他。

“瑟韦尔卿,人类有一句话,叫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我的王座若是被不知名敌人觊觎,我又如何能够安枕?”

奈芙的手摩挲座位,荆棘王座似乎感受到她心情,蜿蜒着缠绕这把高椅,细腻缎面被戳破,勾连出猩红丝线,如同细细血线。

何况……奈芙的视线落在那些带刺的植物上,它在她手腕上缠绕,抬起末梢,如同择人而噬的蛇。

何况,我复仇不是为了让母亲和父亲瞑目。

她抬起手,那些荆棘插在她肌肤里,但并不会疼痛流血了。

我是为了我自己。

就在这时,她心有所感,抬头,正好陆英行也俯身在她耳畔:“我在家里留下的光明阵法动了。”

“咱们家有客人来了,是不是?”她笑着问他。

陆英行面沉如水,他轻蔑的哼一声。

“是客人,还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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