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结局是晏寻本人将救护车给拦了下来。
他说倒也没那么严重,不用弄得这么兴师动众,更何况他自己也带了胃药。
一直到这时,其他人才知晓原来刚才的胃疼并不是演技,而是接到这条要开拍的通知后,晏寻刻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
与晏寻柔和的外表不符的是,骨子里实则倔强得要命。
他想要做的事情,总是会不惜一切地做到最好。若不是真的与他私交甚密,很难知道他的本性竟是如此。
“不用这么麻烦。”就在紧挨着手机的侧口袋里,顾莳一熟练地接了温水,宽大修长的手托着药片,递到晏寻面前。
他现在没什么精神去拒绝他,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为什么在顾莳一的口袋里会有自己唱喝的胃药。
总归是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了,太理所应当。
一直到苦涩的药粒顺着舌喉下咽,温热的水抚平他拧成一团的胃部,晏寻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出了一身怎样淋漓的冷汗。
他已经太久没有这么疼过了。
不是没有在医院做过检查,其实一切都好,就是比常人要更脆弱些。医生说,只要他好好按时吃饭的话,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像这样疼的情况好像已经是许多年前了。
但其实一直到现在,晏寻都不算是一个自律的人,那究竟是什么发生了变化呢?
挣扎着想要给予晏寻生命力的心脏从极速的律动到平缓,伴着渐渐绵长的呼吸,他这才有余力去扫视四周。
顾莳一就在这里。
他不知是从何时蹲在自己面前的,手就覆在他的胃部,贴着他汗涔涔的白衫,源源不断地自外输送热度。
像雪山顶上的日。
就像他们一如往昔,前些日子的争吵都从未发生。
晏寻抬眸望着顾莳一认真垂下的眼帘,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向下时他微抿着拉长的唇。
顾莳一突然就想起来了。
自己的胃病就是在和他在一起后再也没有发作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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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今日还有其他零散的几条戏要拍,但晏寻的状态不好,张岖也不高兴。
很显然没有任何人乐意看到他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就算拍出了好的效果也不行,于是被勒令休息。
顾莳一还有几出单独的戏可以补,于是现在的安排又变成了他在那边忙碌,而晏寻则是在边上抱着暖水壶发呆。
这样的场景对晏寻而言其实十分熟悉。
在学生年代的时候,他的表现自然也是不赖。
在班级能够名列前茅,偶尔也能够因为某次突出的表现而被单独拎出来表扬,上几次主席台,也称得上一声风云人物。
但这如果和顾莳一比起来的话,显然是不够看的。
顾莳一在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他目不斜视的侧脸或背影,好似只有课桌上的书本和上课时教师的板书能够引起他的注意。
他不在的时候,晏寻也总能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他最新的动向。
今天他又拿下了一门什么考试的第一,明天又如何领到了张全国一等奖,在进校门的时候被校长亲自迎接,接到爱慕人士鼓起勇气递过的情书后,扭头就扔进了垃圾桶。
那些时刻,晏寻通常都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里向下看。
那个时候的顾莳一也是像现在这样的神情。
目不斜视,目标清晰,挺拔如松柏般立于那处,就好似永远不会为任何人或事停留。
也正是在这时,晏寻想起刚才拍戏时,顾莳一令他回忆起的熟悉感还没有得到解决。
他几乎没多少犹豫地就拿出手机,在联系人中滑动许久,找到了那个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联系过的对话框。
倒也不是真的毫无联系。
对方的消息层出不穷,一条接着一条地轰炸下来,只是他不曾回复。
「新年快乐」
「你好像好久没回过我消息了,最近过得好吗?」
「听说,你去了X城?」
……
「我也来X城了,有空可以见一面」
「最近温差挺大的,你小心感冒」
一直到最近的,前两天发来的消息——
「你开始演戏了?」以及过了几个小时后又发来的「你现在和顾莳一在一起??」。
跳过了这些问题,晏寻礼节性地回复了一句「最近很忙」,然后准备进入正题。
对方就好似一直在等他般,在他还在打字时,就已经看到窗口上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显示。
「辛苦了,最近还好吗?」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两个人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弹窗,在对方的一句「你问」后,晏寻竟然迟疑着停顿了几秒。
他的手指悬空比划着,点了几瞬空气,这才将自己的问题敲打进去——
「当年的那场元旦晚会,其实不是学长你送我去医院的吧?」
对方消失了。
晏寻一直在页面停顿着干等了好几分钟,也不见有任何的动静。
久到他准备进一步追问时,听到了张岖的声音——
“晏寻,你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