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晏寻甚至还语气讶异地补上了一句,“怎么,顾老师还遇到过这种事吗?”
对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捏在他下颔的手却是默默收了回去,坠到腿侧。
空气变得沉重。
“你坐在那边沙发稍微等我换一下剩下的衣裳,我们对一下接下来的戏。”
拉开窗帘,将紧闭的门窗敞开,清新空气涌入,先前那种旖旎到怪异的气氛总算散去。
顾莳一单手拿着台本坐到晏寻正对面的长沙发上,并用白瓷茶具给二人各接了杯热水,将晏寻的推到他面前。
不再言及先前发生的种种。
晏寻的眼神下意识随着顾莳一的一举一动扫向他手中的台本,只停留在了他手背关节处泛红的地方一瞬就收回了。
纸张平缓没有褶皱,但上面却布满了笔记,部分还能够看见印刷体下用荧光笔描出的波浪线。
顾莳一从做学生的时候开始就是如此。
在当年他们因收拾垃圾桶结识过后,也算是成为了共患难的朋友。
所以在下一次排座位时,晏寻几乎没怎么考虑就将左肩上的书包扔到了顾莳一旁边的桌上。
“晏寻……”
有些跟他玩得好的朋友表情看上去十分微妙,要说不说的模样在看到他身旁的顾莳一后又给咽了回去。
“怎么?”他直觉知道这些人想要说什么。
他们蛐蛐着凑到他耳边,“你怎么会和他这种人坐在一起啊?你这么好,顾莳一又是那种性格和家境……”
话没说完。
被晏寻给打断了。
“这话再说,我们也不必当朋友了,”他破天荒皱了眉,一挥手将对方轻轻拍开,“他是什么人我清楚,人还是不要对他人有太大偏见比较好。”
当然,让顾莳一吃瘪的时间是非常短暂的。
那些人原本还对晏寻的反应意见很大,背后也不是没有说过他装模作样,好心被当驴肝肺。
他都知道,但不重要。
也没过多久,当年级排名出来之后,那些人也就自然而然地闭了嘴。
大家都说学校是最单纯的地方。
但事实上这里最是不缺看人下菜的人,无趣得很。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晏寻了解了顾莳一很多,也知晓了他的一些习惯。
其中就包括他本以为对方会是个把书看两眼就能轻松掌握,融会贯通的学神,事实上笔记做得比任何人都要认真。
主体部分黑色直液笔记录,其他部分会用蓝绿等冷色调进行区分笔记。
除此之外,也有几只色彩清浅的荧光笔,将重要内容标注。
“你还会用这个?我以为只有女孩子才爱买这么多颜色的笔。”
在晏寻凑过来看着他的笔记本感叹时,顾莳一只略微僵硬了一瞬,然后就继续自己的事情了。
他依稀是记得因为顾莳一没理他,所以觉得自己丢了面子,这才故作轻松地又伸手点了点他画出波浪线的词句,问出了第二个问题:“我看别人都是直接用荧光笔盖住字体的,你好像不一样。”
这次,虽然顾莳一依旧没有抬头看他,但却总算是给了句回复。
他说,“那样就看不清字,也比较浪费墨水。”
……
其实,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
但是晏寻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要怪,就得怪顾莳一现在手上拿着的台本很像笔记本,身上还穿着高中校服吧,这才勾起了他的回忆。
毕竟平日里他也不是这么感性的人。
顾莳一留意到了晏寻的视线,眼眸中带着询问,于是他便只能尬笑两声,硬着头皮接了句:“顾老师工作很认真,笔记也做得很漂亮。”
笑意掠过唇角,很不明显,顾莳一看着台本,回道:“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习惯了。”
这话好像还没说完。
因为紧接着,他竟是将台本压下,上半身前倾着靠近晏寻,目光深邃却如炬地又接了半句:“我比较念旧,无论是做事方式、合作公司,还是人。”
这次一直到最后说完,顾莳一的眼神都再也没从晏寻的身上挪开半分。
那眼神炙热滚烫到像是要将晏寻的心灼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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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张岖留给顾莳一和晏寻二人的时间并不算多。
他并不是那种喜欢赶工的人,如果需要拍摄出感情强烈的戏份,他甚至愿意去给予双方几周的时间去解决陌生的问题。
但毕竟他现在也知道顾莳一和晏寻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给他们这几个小时的根本目的也不是为了联络感情。
倒不如说,他是想要让他们解除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至少这样待会儿演感情升温的戏份时,不会特别尴尬。
他可真是一位英明神武的导演。
世人都说他脾气搭最是不好相与,可谁知他究竟在背地里为了演员和睦,能够表现出最自然的戏份又付出了多少努力呢?
张岖想要为自己鼓掌,为自己默默泪流。
在听到原本上锁的房间发出咔哒一声响,随之把手转动后,张岖欣慰地笑了。
他相信以顾莳一的实力,不会令他失——
笑容僵在脸上。
谁来给他解释一下晏寻的脸色为什么看上去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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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意义上来说,今天需要拍摄的剧情是张禹森和林允恩在终于意识到对方后,不断被吸引、靠近的重要感情升华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