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寻咬牙切齿道:“顾莳一,撒开。”
这次他老老实实地直接就松开了手。
卫生间地位置被顾莳一重新占据,没个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出来的打算。
晏寻只能一边平复过速的心跳一边等待着,目光便不自主地四处打量起来。
房子的布局和他一个多月前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也正是因为他所有的东西都原封不动地保留在原位,所以他昨晚才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唯有一样东西,消失在了卧室。
那件在当晚直接导致了晏寻看到后就立马提出分手的头饰——
一对毛绒猫耳朵。
-
其实和顾莳一恋爱的大部分时间里,晏寻都感觉很幸福。
他情绪稳定、会尽可能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包括□□)、将他纳入自己未来的范畴,也会认真经营他们的这个小家。
可以说,称得上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可后来,顾莳一就变了。
他在大三时突然从医学转到了金融,并且没和晏寻说过一句,就毅然决然投身于演艺圈。
那个时候,他们才刚在前不久商量好了要一起留在本市工作。
后来他变得越来越忙。
一开始晏寻还会等他回家,可后来,发现他多数时候都夜不归宿。
其实他能理解,一天之内往返两三个城市,就算是神仙来了也遭不住。
晏寻也不是没有在x博上关注顾莳一的行踪,可他不愿意自己的爱人还要从别人那儿得到消息,也不愿意看他粉丝们的留言。
虽然说出来可能有些幼稚,但他会吃醋。
他也不是没有考虑直接给顾莳一发消息,但他向来做事认真,怕会打扰。
等到有的时候夜里好不容易回来了,也不再抱着他,反倒是拉开了比以前要远得多的距离。
就好像他是瘟疫。
于是他不止一次地去想,顾莳一是不是已经腻了。
事情一直僵持到了半年前,顾莳一去参加了《长春歌》的拍摄。
在这半年期间,排除掉分手的那晚,晏寻总共只见了他两面。
他想他应该是腻了。
在拍摄结束后回来的那天夜里,他是那么热情。晏寻看到礼盒里的尾巴和那对猫耳,突然心中涌现出极为不安与惶恐的猜想——
他会不会只是喜欢他的身体?
有什么不可能的,毕竟他们当初会在一起不也是他强求来的吗?
顾莳一本来就不喜欢他。
听到浴室的花洒声消失,晏寻蓦地回神。
他下意识望向被拧动的把手,浓浓的水雾散开,顾莳一露出坚实的胸腹肌肉,下半身松散地挂着浴巾,另一只手用毛巾擦拭着乱了的发。
——都是借口。
晏寻自己反驳了自己的内心,他太不安了。
他垂下眼帘。
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顾莳一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他已经看了他太久。
或许顾莳一并不爱他,那些照顾只是出于责任,但他也绝对不会是那样玩弄别人的人。
可是,他就是想要顾莳一爱他。
理智上的清醒和精神上的沉沦并不冲突。
晏寻又回想起今日早晨从顾莳一怀里醒来的情形。
“顾莳一,”于是晏寻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也并没有看向对方,只是望着一处墙角,像在发愣:“从前两年的时候开始,你就很少抱着我睡了,为什么?”
顾莳一擦拭头发的动作都停顿住了,眼神微闪着,看得晏寻平放在腿上虚拢着的手一紧。
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就连顾莳一自己心里都清楚。
晏寻感到自己的心跳动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咚咚地像是要跃出胸腔。
尽管他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答案,其实就连自己都说不上来。
但一直到最后,顾莳一都保持着缄默。
于是晏寻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一点点地缓慢,一步步地下坠,最终归于沉寂。
算了。
晏寻的眼黯淡下来,他起身朝卫生间走去:“我去洗漱。”收拾好就走。
顾莳一会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顾莳一心下咯噔,擦身而过的同时有些许仓皇地握住了晏寻皓白的手腕:“阿寻,我——”
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是晏寻的。
他没有抬头去看顾莳一被淋湿的眼神,而是直接接通了电话。
是张岖打来的,应该是有要紧事。
“喂,张导?”
“啊小寻啊,是我。是这样的,因为昨天你离开得早,事情也决定得比较晚,所以我就没立马通知你。先前你和顾莳一一起去过的那个《击中时刻》栏目,你还记得吧?”
“我记得的。”
“那就好,那可是一档好节目!今天晚上那边有一期特刊,邀请了近期在拍摄的几个作品的主演一起过去拍个专访,你和顾莳一一起去,没什么问题吧?”
晏寻喉咙一哽,能有什么问题?
“没有。”
结束通话后,晏寻也不看他,径直走向卫生间锁上门,将顾莳一一个人留在外面。
明明是夏季的风,此时此刻竟让他觉着有些冷了。
顾莳一始终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静静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