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剧组的场地走到门口,其实有着长长的一条通道。
晏寻其实已经从这条路上走过了无数次,或许是刚来的时候身旁跟着林立柯,内心许多不安,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大多数时间是自己一个人走过,闲暇无聊便会去数走完这条路会需要多少步,墙上贴着的是什么花纹,一旁的盆栽里的绿植又叫什么名字。
后来,顾莳一出现在他身边的频率越来越高,渐渐的他好像注意力都被身侧的这个人所吸引,很少再去注意周边的情景。
只要一抬头,晏寻就发现总能对视上顾莳一低垂下的、望向自己的目光。
晏寻踩在瓷砖上,脚下折射出一个个小小的倒影,像活泼的舞者,从这块跃动到那快。
今天晏寻走过这里时,却是和每一次都不相同。
又长又宽的道路明明在印象中并没有那么容易走完,但在今日的他眼中却好像只是眨眼便看到了楼外的阳光是那般明亮又清晰。
遥遥的,晏寻就好像已经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小黑影,像颗黑豆。
又随着距离的靠近不断拉长,逐渐变成了他记忆中最熟悉的模样。
顾莳一就孑然一身伫立在那儿,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领带系得如往日记忆中那般一丝不苟。
顽劣的风将他额前梳理整齐的黑发扬起,碎碎地朝左右两侧散开。
他眯起眼睛朝着风来的方向,张口正朝着电话里的那端说着些什么。
当朝门口一瞥发现了晏寻的身影后,便挂断了电话,朝他走来。
他无比自然地从晏寻手中接过了外套搭在自己的臂弯上,另一只手则牢牢握住了他的,“直接回家?还是想出去吃饭。”
原本想着要就昨晚他套路自己、今天还特意把他手机给关机了的这两件事情来兴师问罪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顾莳一本人的那一刻。他突然就不想了。
“……怎么了?”察觉到了他总盯着自己看的目光,顾莳一紧了紧握着他的手,偏过头来眉眼舒展着,有点像今天的夏风。
晏寻盯着他看了两眼,轻笑一声后摇摇头,“没事。”
“走吧,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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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锃亮的黑皮鞋在机场地面上迅速走过,男人身着宽松休闲的外套和衬衫,隐约显露出明显的腹肌轮廓。
半剃头的发型耳侧被修剪成了闪电形状,一边耳侧上甚至打了三枚骨钉。
赵金赫的步子迈得很大,听着手机话筒里传出的优雅女声,一口嚼碎了刚从免税店里买的薄荷糖,轻啧了一声。
下一秒,毫无征兆的,他青筋暴起,将手机砸向了地面。
巨大的爆裂声响。
吓得周遭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停下了说话声小心翼翼地循着声转过了头。
随从人员们提着好几个又大又重的行李箱朝前面的男人追赶着,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擦一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神经绷到了极致,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他们中有人吞了口唾沫,目光悄悄移到了地面上那个新鲜的裂纹处。
赔钱是小。
总感觉下一个被开瓢的很有可能是自己的脑袋才是最大的问题。
说到底他们只不过是赵家人请过来接这个活祖宗的,并不包括还要为这个超雄人士送命这一条。
连赵家人自己都不愿意亲自过来接他,可想而知这个所谓的赵家的长孙也并没有高贵到哪里去。
但这些话,他们可不敢当着这个活阎王的面去说。
“……喂。”
忽的,往前走着的赵金赫突然侧过身子站定,朝着他们开了口,嘴唇侧撇着,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但是在看到他们都朝自己投来了目光后,赵金赫就进而开了口:“你们说,一个人如果电话刚刚都还是打得通的,结果后来怎么都打不通了,是为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又到底是想要听什么话。
“你。”
那个被点中的人走了出来,看都不敢看赵金赫,硬着头皮作答道:“这……或许是因为对方突然有什么急事吧?”
毕竟不是因为有急事的话,谁敢不搭理这位阎王啊?
那不马上就要被活剐了。
赵金赫从他身上收回了目光,昂着头长舒了口气,望着空无一物的天穹,“……有急事啊……急事……”
眼看着注意力就已经从自己身上剥离,所有人的肩膀都是骤然一松。
下一秒,赵金赫却是用手捂住脸狂笑不止,愈演愈烈。
周遭的人甚至都不仅仅只是躲着看着了,更有甚者直接拿出手机对着赵金赫开始录像。
于是随行的人只能上前要求对方删除。
转瞬间,赵金赫的情绪又恢复了正常。
他面无表情地擦拭掉了眼角笑出来的泪,甩了甩手,重新拿出手机翻开了最近看过的搜索。
他的指腹划过顾莳一冷清的脸,又落在了顾莳一照片旁边的另一张图上。
“确实是有急事。”
谈恋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