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晏寻第一次听顾莳一说有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
两个人一起将碗筷清洗干净沥好后,顾莳一就牵着他的手领着坐到沙发上,将人半圈入怀中。
面前的电视机声音很小,温和的人声和明亮的画面跳动着。
身后就是顾莳一温暖的体温,贴着他的脊背,像沙滩上晒过的沙,承接着他又稍稍地微陷下去。
不合时宜的,晏寻一下子就感到自己犯了困。
顾莳一的声音放得很轻,让他靠在一个舒适的位置,一下一下缓慢地拍着他的后背。
他说,那是他还住在北城那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家里的条件不错,一家三口住在一个大院子里,日子过得幸福圆满。
因为附近居住的人不算多,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他们各自家里的小孩儿从小也都在一起接触,自然也少不了攀比。
而顾莳一就总是那个被单独拎出来进行表扬的孩子。
他总表现出超乎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书读得多,看待事物的角度也更为独特,总是能给出大人们意料之外的答案。
成绩优异,也仅仅只不过是他不值一提的优点。
对于这些夸赞算不上高兴的,当仁不让的便是他的母亲了。
她总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然后连连叹气。
“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你给生成了这么个性子,一点儿小孩样子都没有。”
她似乎是觉得顾莳一过于的早熟导致他缺乏了在当下的年纪应有的快乐。
其次,便是那群被拿来和顾莳一对比的小孩。
宋家的宋明墨和宋星野俩兄弟也在其中。
虽然按照顾莳一的说法,他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优点。
比如说宋明墨就极其擅长金融和计算,自幼手拿把掐;而宋星野便是典型的艺术天才,展露出了惊人的绘画天赋。
但在这群人里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家伙。
“赵金赫,就是那个你一直在追问的人,”顾莳一解释着,贴着晏寻的额头,“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赵金赫这个人,你不要去接触他。”
他就像是和顾莳一处于一冰一火的两个极端。
他不修边幅,不讲秩序,更善于破坏。
在其他人忙于学业,或者背着家长偷摸着出去和朋友压马路过家家的那个时期,他就已经展露出了自己极为不同的特点。
——残忍,并且喜怒无常。
他会将赵家给他找的伴读仅仅只是因为多劝了他一句看会儿书,就把人从楼梯上推下去;也会蹲在地上看着昆虫爬行,然后将它们统统踩死。
抓住螳螂拔掉它的跳腿那更是家常便饭。
赵家人不是没有教育他,而是无论责骂还是棍棒,他通通都当不存在。
更甚的是他从父亲对他的打骂中学到了暴力。
直到最后顾莳一离开那里时,所有人也都对赵金赫束手无策。
而且很可惜的是,他是赵家唯一的孙子辈。所以无论他作出什么样的事情,哪怕真的让他父亲和身为家主的爷爷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也不可能真的对他做出些什么。
“……他会变成那个样子,会不会有家庭的原因?”当然,晏寻说这番话也不是在替赵金赫开脱。
无论一个人有着怎样的理由,或许他真的有更惨痛的成因,但那也绝对不会成为他去伤害别人的理由。
顾莳一想了想,竟是点了头。
“应该是有的。就我所知的话虽说他在家里几乎可以说是一言堂,但那也只是因为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赵金赫的父母二人没有感情,只是到了适婚的年龄被撮合到了一起。
生下了孩子,但也不管不问。
顶多就是在赵金赫又做了什么恶劣的事情闹到明面儿上来了,他的父亲才会匆匆赶回来将他暴打一顿后离去。
“那确实也挺惨的。”晏寻翻了个身,面朝着顾莳一贴着他结实的腹肌,用力地抱住。
——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眼里闪过细微的光。
无论他有着什么样的原因,伤了人尤其还是伤了顾莳一。
如果有朝一日他能见到对方的话,一定会让他后悔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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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晏寻专程回了趟JM娱乐,因为林立柯说有件好事要告诉他。
等晏寻一到,林立柯就将一个洁白的信封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是什么?”对上林立柯那双尤为志满意得的眼神,相反晏寻的心里却只觉得有些不安。
林立柯怎么会没看出晏寻的情绪呢。
他不满地瞪了晏寻一眼,“什么眼神啊,你看看不就知道了?真是好东西。”
里面是一张质感磨砂的黑金卡片,邀请函三个字周围的暗纹上还撒着细碎的金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