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我自个儿发现的话，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都不告诉我？”

“我要是一直都想不起来，你就一直都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原本强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了起来，一滴泪落在顾莳一的眼下，温热的。

他撑在沙发上的手掌缓缓收紧。

他好像猜到晏寻说的是什么了，但他又不敢认。

那件事情是藏在顾莳一心底这么多年以来最深的秘密。

他不是没有期盼过有朝一日晏寻会记起，然后他们又是在怎样的情形下去说那样一件久远的事情。

或许是欣喜的，也有可能是埋怨的。

在分手的那段时间里，他甚至想过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被翻出来的那天。

他既希望晏寻想起，又不敢他想起。

“……你都记起来了啊。”顾莳一发现自己的嗓音不知在何时怎么也哑了。

他刚刚确实是没想到晏寻说的是这茬儿，所以才那么坚定地说自己没有瞒着他的事情了。

“对不起宝宝，都是我的错。”这回，是很清晰的。

“你错了？你哪里错，我看明明都是我不好吧！”晏寻捏着顾莳一领带的手很用力，“是我忘了我们小时候曾经见过，也是我在这个时候非要和你说这件事情。”

“还有你当时给我带的礼物……”晏寻只感觉自己哽咽得更厉害了，就连声音也放得轻了起来，“当时，你给我带的猫耳朵，是希望我能看到后就能记起你吧？”

顾莳一的指尖下意识缩了一下。

晏寻没有看到，但心里早已再清楚不过了。

他松开了手，手臂用力在脸上蹭着，一抽一咽的。

没等他再多说一个字，顾莳一就直接将他拥进了怀里，是那么地用力。

“……明明你只是希望我能够想起我们的过去，那个时候可能你原本也准备着如果我没有想起来，你就直接告诉我。”

“但是你没有想到我发了脾气，突然就要和你说分手。”

不由得，顾莳一好像也随着晏寻的话回到了他们分手的那个夜晚。

他想起了在口袋里隔得自己手心生疼的那枚戒指。

晏寻想的是对的。

他总是那么了解他。

哪怕他并不希望他现在想起，陷入自责，但他还是轻而易举地就将一切串联了起来，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然后哭成了小花猫。

“没关系的，宝宝没有错，是我当时不好。”

哪怕这句话语气再怎么温柔，晏寻还是又一拳头招呼在了顾莳一的胸口。

闷闷的一声响，顾莳一怎么也没忍住握住他的手，轻笑了出来。

“我不用你哄我，”声音埋在顾莳一的胸口，还有几分狠劲儿，“我知道就是有自己做的不好的地方。”

“我误会了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也没有和你说。但你也不对，你瞒着我的事情更多。”

“所以事情会演变成当时那个样子，我们两个人都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你怎么能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瞒着我？”

好不容易才将小花猫的脸又给擦干净，顾莳一看到晏寻脸上亮晶晶的泪痕，一吻一吻地落下。

“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好。因为我已经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

毕竟他们早就已经和好了，这段时间以来确实一切都变得很好。

过去的他或许是有些执着于那段纯粹美好的时光，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比起他们未来会发生的事情，那些好像又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希望你能自己记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你是看在过往的情分上才接受我。”

顾莳一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许有些偏执了，但他就是想着，哪怕没有童年玩伴的岁月，晏寻依旧选择了他，这说明他是真心只喜欢着现在他这个人。

吻最后才轻轻停在了晏寻的唇上。

那双总显得清冷的眼在这刻像春日融化的清泉。

“你能原谅我吗？宝宝。除了这件事外，我真的没有隐瞒你的事了。”

“……行吧。”晏寻有些别扭地错开头，当然晓得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眼下这个氛围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那张不听话的唇又停在了晏寻的耳边，热热的痒痒的。

“那，宝宝要不要现在去看我上次给你带的礼物？”

那对猫耳朵？晏寻记得还有尾巴。

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好还是不好，顾莳一就已经起身，牵住了他的手往卧室里走。

晏寻感觉自己应该是有点想拒绝的，但不知怎么的，是不是哭得有点头晕了，竟一声不吭地就跟了过去。

卧室里没有开灯，借着月色也能看清楚点。

顾莳一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半夜在说悄悄话。

“小时候的那个是儿童款的，这是我专门定制的成人款。”

……总感觉哪里听起来好像不太对。

“宝宝，小时候都是你戴给我看的。要不然，这次我戴给你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