仝行没有说别的,只是默默趴在了尚平栎旁边。
每次睡觉时尚平栎总不知不觉就靠近仝行,现在仝行身上全是伤,不能再抱他了,所以睡觉时尚平栎特意睡到了床边。
仝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仝行了,灯关了之后看他睡得很远,仝行也默默又往边上挪了挪。
这个帐篷是个能供一家四口睡觉的帐子,床也挺大的,两人一人睡一边,中间隔得老远,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吵架了要分开睡呢。
这个距离两人只维持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尚平栎已经进入熟睡状态了,又朝着仝行的方向靠了过去。
仝行压根没睡着,他在整理脑海里的记忆,关于这个世界事情发展到哪的记忆。
上一辈子他醒悟太晚了,还没有来得及做些什么就被乱箭射死了,再想想上辈子做的事情果然像着了魔一样,他已经无法理解那时候的自己了。
整理好脑海里的事情,确定好以后的方向,仝行就看到熟睡的尚平栎一个翻身,朝他这边过来了。
接着是他的头从枕头上下来了,朝仝行的方向放挪了挪,原本一臂的距离瞬间缩成了半臂。
仝行现在身上还有很多伤口,要是被上平栎抱着睡觉,肯定会痛,只是他没躲还鬼使神差地朝向尚平栎的方向挪了挪,最后发现自己趴着看尚平栎费劲干脆侧躺了。
为了让他睡得舒服点,尚平栎给他兑换了很多垫子垫在身下和周围,他这一转身把放好的各种垫子都弄乱了,他特意把隔在两人中间的垫子拿开,好再靠近些尚平栎。
果然,尚平栎没过一会儿就挪到了他身边,仝行看着尚平栎要伸腿到自己身上了赶紧用手接着,然后轻轻放到一边,腿刚放下手又伸了过来,这次尚平栎的目标是他的胳膊,仝行任尚平栎抱着了。
搂到仝行,尚平栎终于安静了,仝行侧身看着旁边的尚平栎,看着他的睡颜一股别样的感觉。
对于这个感觉,他归结于受脑海里记忆的影响,他压下心中的冲动,闭上眼睛不再看尚平栎。
或许是太累了,仝行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一夜,仝行又梦到了前世的事情,前世的流放路上三个小孩没挺过来,都死在了路上,到了流放地母亲也因那县令的泻药虚脱,没多久便去世了,两个嫂子在他回京前夕也因风寒去世了,就这样他一个人踏上了回京的路。
那时的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努力,就能让皇帝看到仝家的忠心,就能给仝家翻案,可惜还是他太天真了,身边的人三番五次提醒他要小心皇帝,他一直不听,最后那些人一个个都莫名死去,他才醒悟过来,只是那时已经到了打仗的关键时刻,他若是不战,边境很可能会沦陷,他只能战。
他为守护百姓、疆土,这么大仇恨都压了下去,程鄞却觉得他功高盖主,不想让他活,不然他后方哪来的箭啊!
梦到这里,仝行已经出了一身汗,一睁眼就看到尚平栎在给他擦汗。
他恍惚了一瞬,克服了本能要推开尚平栎的冲动,哑着嗓子喊:“娘子,你醒了。”
“对啊,你做什么梦了,眉头拧那么紧。”甚至现在都睁开眼了,眉头还没有睁开,他揉了揉他的眉心。
“我梦到......你们都死了,就剩我自己,我好害怕啊。”仝行轻轻握住尚平栎的手,“娘子~”
这声娘子喊出口,听在仝行自己耳朵里,他都觉得烫人,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发出这么婉转、撒娇的声音的,他几乎要不认识自己了,这声他又归结于脑海里的记忆了。
听到他说的话,尚平栎手顿了顿,接着又给他擦拭别的地方的汗,边擦边安慰,“没事的,现在我们不是都好好的。”
仝行看着正抚摸自己发顶的尚平栎,心中平静下来。
对啊,现在大家都活的好好的,他要赶紧计划好后面的事才行,要让家里人平安地活下去,“嗯,我们都会好好的。”仝行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给你看看伤口如何了。”看他已经从梦境中缓过劲来,尚平栎说。
系统给的药很好,仝行身上的一些小伤口基本已经愈合了,他给那些小伤口涂上祛疤药,还有一些大伤口尚平栎又给他上了些药,用纱布缠上。
两人忙活了一通,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接着想如何出去的事情。
从他们滚下的那个山坡上去肯定是不现实的,问了系统这四周能走的只有一条路,这一条路同样被杂草掩盖了,要不是系统跟他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地方还有一条路。
尚平栎给二人换了登山鞋和登山杖,他拿着看到在前面砍掉杂草开路。
起初,仝行还要自己在前面开路,不过被尚平栎非常强硬地拒绝了。
砍这杂草尚平栎也没有砍的多干净,只要能看清路就行,他在前面砍,仝行在后面紧盯着他,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尚平栎在前面也很小心翼翼,他要是倒了必定会砸到后面的的仝行身上,仝行身上本就有许多伤,再滚这么一趟可了不得了。
这个坡两人爬了将近四个小时,终于到了顶,可给尚平栎累坏了,两人吃些饭,休息一会儿又出发了,他们现在离潼关县还有一段距离,骑马还快些,要是走路估计要走个七八天。
可若要骑马肯定是要走有路的地方,那些刺客还可能就在路上蹲他们,一时间尚平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快速回去了。
两人吃了饭歇息一会儿,还是决定稳妥点先走小路,这小路不知多久没人踩了,还是有很多草,两人跟着系统的指示往前走。
他们不敢去县城里了,但也不能再往深山里走,就走在有村落地方的周边,在周边撑帐篷。
顾及到仝行身上还有伤口,尚平栎走那么久了也累得很,天刚黑二人就停下了,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尚平栎说:“咱们就在这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