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宗主大殿说开后,江元和与沈掬星之间一直缭绕淡淡的尴尬,江元和唤他掬星,按照与江望舒的关系,沈掬星该喊江元和外祖,却始终开不了口,依旧与先前一样叫宗主。
江元和不强求,毕竟这孩子现在才知道两人这层关系,沈掬星能够接受已经出乎他意料,这几日一直在尝试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任奚雨对此很感兴趣,她猛地转向沈掬星,在他看过来时眨眨眼睛,视线带一点央求。沈掬星怎会不知她是何意,忍住笑,刻意板起脸,说:“不去。”
“好吧,”她迅速转回身子,“那我找裴公子一起去。”
动作之快,让人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早想好退路。
身旁传来一阵叮呤咣啷的响声,随即是一句急切的“不行”。任奚雨疑惑地望过去,发现沈掬星的筷子凌乱地躺在餐盘上,一根菜叶颤颤巍巍垂下脑袋,抵在桌面。
她默默将自己的餐盘挪远些:“为什么呀,少主大人不是不去吗?”
沈掬星整理胸前衣襟,佯装不在意。
“我改变主意了,之前未曾来过天云宗,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天材地宝。”
“原来如此。”
他心中得意尚未收回,便见任奚雨一只手撑在下巴,做思考状,片刻后眼睛一亮:“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叫上裴公子,他对这里比较熟悉。”
沈掬星觉得喉间哽着一口气,闭上眼睛,不知该如何言语。
江元和一大把年纪了,见过的人比吃过的饭还多,见状哪能看不穿他的心思,轻咳两声,道:“裴子嘉他下午要练剑,恐没时间陪你们。”
任奚雨略有遗憾地说“好吧”。方才想到找裴子嘉是因为在天云宗唯一相熟一些之人便是他,但修炼自然是最重要的,她不能让自己的闲事耽误裴子嘉。
吃完午饭任奚雨便站在饭堂门口,不肯向寝院移动一步,听见沈掬星说先回去,她肉眼可见地低落起来。
沈掬星叹了口气:“走吧。”
“去哪里?”任奚雨认出这并非回寝院的方向。
“下山,你不是想去?”
此时正值最炎热的时候,原本他打算先回去,待凉快些再出门,奈何她被勾起兴致,铁了心想去,他便不忍心看她难过。
心中那点不虞一扫而空,任奚雨小跑至沈掬星前面,足下步履轻快如风。
“那我们快走吧!”她雀跃地蹦跶两下。
沈掬星没忍住笑出声,问她是否知道下山的路。闻言任奚雨小鸡啄米似的点几下头,来时走过一遍,她记得去山门如何走,待到了山门,不就知道如何下山了吗。
“嗯嗯,小锦鲤大人真是顶顶聪明。”
听到这个称呼,任奚雨脸上升起热气。自这个称呼第一次从沈掬星口中说出,他就仿佛找到乐趣般,时不时念上几嘴。
“少主大人莫要再逗我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任奚雨鼓起脸颊。
沈掬星伸了个懒腰,随后一只手捏住她发尾,轻轻向后扯两下:“没逗你,确实很聪明。”
任奚雨捂住脑袋,转过身来,问:“当真?”
他松开手,食中二指缩在袖中,细细摩挲。
“自然。”
她微眯眼睛盯着他看几秒,瞧不出说谎的痕迹,才继续向前走,看她背影,显然已经气消。她忘了,尊贵的少主大人最擅睁眼说瞎话。
起初任奚雨距沈掬星有几步的距离,然两人是生面孔,路过的弟子好奇,总会朝这边看过来,遇到结伴而行的,便会伴随小声嘀咕,无非是讨论二人身份、关系如何等等。
她逐渐放慢脚步,直至与沈掬星挨在一起,才总算有些安全感,小声解释她是怕少主大人一个人走感到孤独。
沈掬星扬起唇角,没拆穿。
果真如任奚雨所想,抵达天云宗山门后,仅有一条下山路。天云宗山门设有禁制,进出需要身份牌,见二人过来,山门巡视的弟子快步上前,说宗主吩咐过,二位若来直接打开禁制即可。
守山弟子给了他们一块木牌,言此为临时身份牌,倘若回来时山门没有弟子可自行进入。
任奚雨将木牌抱进怀里,弯起唇角,冲他道谢。弟子挠了挠头,红着脸说是自己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