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初不饿，拿着筷子在面里挑几下，嘴都没进，倒是他对面那位，饿极了，速度都比平时快不少。

他盯着，突然起了性质，伸手把放在陈识手边的盛放着两颗茶叶蛋的小碗拖到自己面前。

陈识刚含了口面条，眼看着自己的两颗茶叶蛋被一只青白的手够走。

枕初这手的颜色比他弟弟的手都要白，确实该多补补，陈识没放在心上，另一方面也因为这家小店一碗面真的超大，他吃得饱。

枕初看对面无知无觉，挑了下眉，把蛋壳拨净后又把碗推过去。

陈识看着碗里的四颗蛋，一时说不出什么话，他看看枕初，再看看枕初。

半天笨嘴皮子捱出来句：“你、你不喜欢、吃？”

枕初抽纸擦手：“嗯，你吃吧。”

陈识也和枕初吃过不少饭了，之前没发现枕初不喜欢吃茶叶蛋。他揉揉眼睛，默默朝嘴里塞了颗蛋，低头继续吃面。

枕初，枕初……

陈识觉得这个名字很好，他叫起来都不会结巴。

那天之后，枕初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并且过得十分舒坦，具体意为，三餐不愁，不用枕初自己干活擦血洗衣服，只是他家小保姆好像越来越窄了。

下午，陈识把放冷掉的晚餐分装好，保鲜盒放进冰箱，洗好手去和枕初打招呼：

“我、我走啦。”

枕初勾勾手指，陈识靠近：“怎么啦？”

枕初打量陈识，没过去多久，陈识脸上的伤没太多变化，抹了药膏还有点好笑。

枕初从沙发里起身，两只手在陈识身上下摸索，陈识被摸得无措，还有点痒，他一动不动，又问了一句：“我怎么了？”

最后看向陈识明显因消瘦变得凹陷的脸颊，枕初不答反问：“你最近饭吃饱了吗？”

这话说的，他们吃饭都一起的，陈识尴尬一下。

他往后退一步，不让枕初再摸：“吃、吃饱了。”

“那怎么瘦这么厉害？”枕初疑惑，突然他又想到什么，面色稍稍变化：“下午有活儿没？”

当然有活儿。

从那天起，陈识就开始死命地干活，弟弟得安息，他得给弟弟买一个墓地，他得攒钱。

“有。”

枕初一直挺没好奇心的，他不关心别人的事，因为那和他没什么关系，但现在他真的有点好奇了。

自从遇到陈识开始，这人好像一直在为钱奔波，干的都是些高危但来钱快的活儿，不把命当命，只把钱当命。

枕初突然想到那夜，隔着老破旧的门板，陈识一直念“对不起”，他在跟谁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枕初许久没说话，久到木头陈识开口问。

“没事，我就问问。”

感觉是伤心事，枕初尊重陈识，没当面就问。

“陈识，对，就我家里这个，帮我查查，他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还有，你那边准备准备，我把他带去体检。”

枕初挂掉电话。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他在一座大型仓库前下车。

这座仓库很大，还分区，枕初按照手机里的信息，找到陈识工作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