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温秉文并未做声回应,眼中的情欲还未完全褪去,目光始终肆无忌惮落在褚眠殊身上。
见他迟迟不肯回应,褚眠殊不愿多做纠缠,转身准备继续外出寻找。就在这时,温秉文忽然开口:
“表妹,不过是只畜牲罢了,丢了就丢了,你都要和我一同回镇上,带着那只畜牲,还有何用?”
这番轻慢的话语让褚眠殊脚步猛地停住,她惊诧地回过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那只畜牲无用,自然就丢了”温秉文含笑柔声说道。
褚眠殊一听,哪还静的了,忍着脚踝的痛就往宅子外冲出去,迎面撞上燕悸元和镖局的兄弟。
燕悸元从未见过她如此惊慌模样,连忙上前搀扶:“出什么事了?”
褚眠殊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元宝……元宝被丢掉了,我要去找它。”
“你伤还没好,我去找!”燕悸元听这话后直接回答,他一边担忧元宝,一边又担忧褚眠殊去寻伤势会加重。
将褚眠殊交给两位嫂嫂看顾,随即和镖局兄弟们就往外跑去寻元宝。
沈镶望着褚眠殊失魂落魄的模样,轻声安抚:“眠娘,你先别担心,元宝很有灵性,听到熟人的声音就会跑出来,一点会找到的”
沈镶话音落下,褚眠殊依旧心神不宁,方枝微站在一旁,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话语宽慰。
褚眠殊强力分下怒火,可无济于事,趁着沈镶二人担忧瞧着外头的间隙,直冲出宅院去。
“眠娘!”
方枝微连忙追出去,转眼就不见了她的身影。
一行人搜遍了整个巷固村,始终没有元宝的下落。天空飘起绵绵细雨,褚眠殊忍着脚踝撕裂般的剧痛,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入后山密林,朝着那棵老古树的方向走去。
远远一眼,她就看见了蜷缩在古树根部的元宝。小狗身下的泥土浸染着血迹,奄奄一息,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似是感应到主人来了,元宝努力的睁开眼睛投向她,褚眠殊望着,顾不得疼,跑向前撕下裙边布料给元宝简单包扎,怕雨水让元宝的伤口溃烂,她小心翼翼将元宝抱入怀里。
眼泪不受控制滚落,褚眠殊想站起来,挣扎了几次却无能为力,持续的奔走让她脚踝伤势加重,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动弹不得。
她就只能紧紧抱着元宝,蜷缩在古树下,用自己的身躯挡下冰冷的落雨。
记忆里,在六岁的时候,娘亲还活着,元宝是阿爹送她唯一的礼物。
南宁六十一年冬,京都褚家西院。
褚眠殊衣衫脏乱的站在门前,怕被阿娘发现会生气,就站在门外不敢进屋。
直到站了半个时辰,屋内的阮轻绡见女儿迟迟不归家,正欲出门去寻,就瞧见屋门外站着的身影。
瞧见女儿满身脏污,阮轻绡无奈叹气,心知她定然又和别家孩童打架了,伸手拍落她肩头积雪,将人带进屋内。
褚眠殊将汤婆子抱在手中,驱散了寒意,才暖和了些,没等阿娘问,她就自己先主动认错:“阿娘,我知错了,不该和旁人打架”
阮轻绡听着,心里面却知道,这话不过是眠娘为了筐自己说的假话,女儿像极了她父亲的脾气。
再回头望见女儿那神似夫君的眉眼,阮轻绡终是忍不住蹲下身默默落泪。
褚眠殊慌了神,一下下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阿娘别哭,我以后乖乖听话,再也不和人争执打架了”
自那日之后,褚眠殊收敛锋芒,不再随意与人起冲突,若是有人刻意刁难,大多时候都是燕悸元默默站出来,替她撑腰出气。
没过多久,母亲抱来一只毛茸茸的小黄狗,温柔对她说:“这是你爹爹早早备好的礼物,专门留给你,往后就让它陪着、保护我们眠眠。”
那时褚眠殊疑惑,问阿娘:“阿爹都离开了,还能从地里爬出来给我送礼物吗?”
最后她得到的回答是:“这是你阿爹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定好的礼物,为的就是让小狗来保护我们眠眠”
说着,小黄狗像是听懂了人话,轻轻舔了舔褚眠殊的手心。褚眠殊心中又惊又喜,连忙跑进屋内,在菩萨佛像跟前恭恭敬敬跪下一拜,轻声说道:“谢谢阿爹送来的礼物,眠眠特别喜欢!”
佛像后藏着阿爹的物品,她一直都知道。
......
燕悸元一路搜寻到村尾,正巧和三嫂迎面遇上,方枝微瞧见是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眠娘趁着我们没留意,一个人跑出去找元宝了!”
听到此话,燕悸元心头一紧:“三嫂先回去,我去找她”
燕悸元猜测着元宝可能会去的地方,村里都找遍了,没有踪影,那么就只可能在山上,而山上他经常带着元宝去的地方,只有悬崖古树那里。
确定方向,燕悸元快步朝山上去,他不确定眠眠会不会在那里,但悬崖古树是最有可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