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山匪纵横,那贪生怕死的李县令定然是不敢和山匪硬碰硬,只会把气咽回肚子里。
但燕悸元等了半响,官道之上却迟迟不见迎亲队伍的踪影,他心底略有不安。
直至远处传来阵阵锣鼓喧天的喜乐声响,他才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待命。
待花轿行至树下,燕悸元一声令下,众人手持长刀齐齐冲出,将花轿团团围堵。
陈安平刻意压低嗓音,粗着声调大喝一声:“呦!小弟,看来今日可以给你讨个媳妇啦!来啊兄弟们,把这些剩余的人全杀了”
“好咧!”
这一演一唱的格外逼真,吓得迎亲队伍瞬间就四散奔逃,唯恐惹祸上身,小命不保。
陈安平看着这不战而散的场面,着实无奈摇头轻叹。
燕悸元神色平静,持刀缓步走到花轿前,刀锋轻挑轿帘。
目光一紧,帘后是一个陌生的身影,只传来细碎怯懦的啜泣声,他心头一沉,当即抬手一把掀开大红盖头。
发现轿中之人根本不是褚眠殊。
只是一个身形相仿的陌生女子,一身嫁衣,手足被缚、口中塞着布条,泪眼婆娑,只能发出细碎呜咽,满眼惊惧无助。
陈安平本欲夸赞众人行事顺利,刚走近便见燕悸元直接将轿帘扯下,转身朝着往方才花轿来处跑去 。
他一脸茫然,扬声追问燕悸元的背影:“燕六弟!眠殊妹妹明明就在花轿里,你往哪跑?”
话音刚落,他随手就掀开轿帘,看清陌生女子面容的时,瞬间僵在原地,连忙转头吩咐身后弟兄:“先将人带回镖局安顿!”
说罢,他快步跟上燕悸元的身影。
只听林间晚风吹过,带来细碎清脆的铃音。
燕悸元脚步一顿,抬眸扫视四周,才见林间各处拐角树梢,都悬着细铃,丝线牵连交错,布成阵局。
眼见狂风再起,沙尘迷眼。
燕悸元眸光一凛,抬手精准掷出长刀,刀刃破空而出,瞬间斩断阵眼的丝线。
一枚铜铃坠落泥土地,漫天狂风迷雾顷刻间尽数消散。
陈安平俯身拾起铜铃,神色凝重:“竟有人在这里布迷魂阵?好高明的手法!”
燕悸元默然蹲身,细看地面尘土痕迹。
官道正中留有一方清晰压痕,证明花轿刚才停留在这里的印记。而周遭深浅不一的足印错落分布,几步之内的足印沉稳厚重,是常年习武之人方才会有的力道。
“有人先我们一步动手”陈安平瞬间恍然,心头震颤,“对方借迷魂阵乱了视线、竟悄无声息将眠殊妹妹带走”
闻言,燕悸元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滔天怒火压在胸腔,几欲迸发。
陈安平生怕他冲动直闯县令府,连忙上前安抚:“燕六弟,越是此时,越要稳住心神,方能寻到眠殊妹妹的踪迹”
听到此话,燕悸元才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戾气,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眸光沉定开口:“去巷固村,把元宝接来”
陈安平瞬间会意,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疾驰离去。
此时县令府内外张灯结彩,吉时已过却不见花轿前来,正要派人去看看,突然瞧见那送亲的老妈子连滚带爬的跑入府中。
送亲老仆衣衫凌乱、满脸惊惧,高声哭喊:“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大喜之日听闻这般晦气言语,李县令脸色瞬间沉下。
不等他发作,老仆脚下被裙角一绊,重重摔落在地,顾不得疼痛,慌张嘶吼:“大人!新娘子半路被山匪劫走了!”
此话一出,瞬间满院宾客哗然四起,议论不止。
李谦怒火攻心,当即传令府兵,欲带队进山剿匪。
一旁老管家却连忙上前阻拦,低声劝谏:“老爷万万不可。如今兖城山匪横行、局势动荡,万万不可轻易动用府兵,而且不过一介女子,丢了便丢了,日后再寻便是”
李谦将话听进去,转念细想,终究压下怒火想,就此作罢,只是惋惜,那般容色绝世的美人,尚未入府,便遭匪劫,着实可惜。
随后便随口差人将花轿新人被劫的消息传至郊外的褚家。
褚家人听闻消息,面面相觑,无人言。
夜色渐深,月沉星稀。
兖城一处僻静的别院被重金包下,院内灯火疏淡、寂静无人,十数名黑衣人分立院落四周,戒备森严。
温秉文立在庭中,夜风拂动他的衣袂。
一名黑衣人上前躬身,语气恭谨:“公子,为救褚家女,我等已然耽搁三日明日,您必须随我等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