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璃很平静且识趣的起身离开。
在她转动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的女人忽然笑道:“知道你听力好,不准偷听啊!”
鹿璃一顿,心思像是被偷窥了一样点点头,出去了。
“怎么回事?”洛菊的手肘搭在长腿膝盖上,一屁股坐在兰了扰对面,“已经多少年了?怎么会这么突然的找上来?!”
兰了扰显然冷静的很多,挥挥手示意她平静点:“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们答应过的!”
“哈。”兰了扰短促的轻笑一下,“死人当然是最安全的。我能够苟活到现在,也不过是把握了权衡而已。只不过……”
现在这个平衡被一个人的出现而打破。
洛菊烦躁的“啧”了一声:“你这种打死不麻烦人的能一言不发跑到C市避难,一定是自己解决不了的。军丨火?货币?还是毒品?”
“枪。”兰了扰简明扼要,“投池悬赏找过来了。估计是东南边,”她从小茶几里抽出打火机和烟,点上,“或者拉美非,也说不准是谁。上周交的手,还遇上了海的康。”
空气里,洛菊粗重的呼吸声犹如催命符。
“那个小孩是谁。”
“嗯?”兰了扰反应了一下,随即想到她指的谁,笑了。“你看到的呀,”她用虎牙咬着烟,眼睛难得笑弯了,“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
“睡了?”
“……大姐你好直接。”
“那就是睡了。”
兰了扰摊了个手。
“我靠。”
洛菊感叹一声,顺手捞过旁边置物架上开了一半的金香槟,摆了个玻璃杯倒上。兰了扰看着眼馋就要拿过去,被她眼疾手快拍了一巴掌打掉。
“滚,你有伤不能喝。话说你真禽兽啊,这么小都下得去手。”
喝不到还被拍红了的兰了扰委屈巴巴:“那怎么了,老娘这是凭实力!”
“实力?”洛菊耷拉着眼皮,一手慢悠悠的晃着杯子里的液体,“你是指你圣母如神明、还是杀人不眨眼?还是你这张硬帅的脸?”
“肤浅。”
“是事实。”洛菊喝了口酒,“别你大爷的抽了。那你现在是怎么的情况?她买断你的一个月生活?就是为了你这么一张脸?”
“我这脸不值这么买断吗?”兰了扰瘫在沙发里,月光照进来,白皙的皮肤上几乎渡了一层光,“她目睹了我被追杀。或者说,她跟我一同经历的。”
洛菊挑挑眉:“她身手这么好?”
“当过兵的有钱有势的孩子。”
“难怪。”一顿,洛菊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瞪着她,“当过兵?”
“嗯。”
“……(缅语)Yindea,是不是这几年过的太安全,让你忘了一些基本的警惕性?”
兰了扰知道洛菊在警告自己什么。
“哎呀,睡之前不知道嘛。”她无奈唏嘘,“而且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这么牛的一副身材,就算是睡到同行也认了吧。”
洛菊耷拉着眼皮:“我不理解。难道这就是顶级杀手的逻辑?”
“你也不用理解。”兰了扰仰头瘫在软垫上,“但确实事发突然,我没办法提前联系你。”
“要查吗?”
“查不到,海的康在场,这件事变得复杂了。”兰了扰仰头长吁一口气,“不过也待不了多久了。海的康会找过来的,到时候条子也会。”
“其他人也会。”洛菊的脸色不清楚,手腕举着杯子顿了顿,“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兰了扰看着她,咧嘴一笑,“我这不是有一个‘保护伞’呢。敢情好,哪天我要是真的死了,你就去帮我把骨灰埋进亚莫错根的雪地里。”
“滚。”洛菊骂了一句,“你敢这么咒你自己!”
“因果报应,课业相补。”兰了扰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干嘛这么激动啊,对五脏六腑都不好。”
“你就给我好好活着,还死不了呢。”
兰了扰馋了大半天的琼浆就这么在面前被喝完了,嘴酸道:“你这小毛生意真好,金香槟当水喝。”
“去你的。”洛菊笑骂一句,“包养方头牌的那位出的,人家大度,见者有份开了一箱。下雨天的野菊的业绩全靠她。”
“下回好了,让方头牌也给我点。”兰了扰一面贫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走了。酒也不让喝,烟也不让抽,跟个老妈子一样。”
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句有些突兀的话:“你很信任她。”
拧了一半把手的动作停下。
“是吗。”兰了扰没有回头,“也许吧。”
“但是你不应该信任她。”
背后的声音很平静,很自信的阐述一个事实。“不要说你,就连我这种普通掮客都可以看出来这个丫头身世不凡,虽然我具体不清楚是什么,但我们都有观察人的基本素养。兰了扰,你想要什么?”
回答洛菊的,是对方的关门声。
*
三楼出门,平台被快递和杂物挤占的没有多少空位,鹿璃下了楼,站在二楼楼梯口等人。兰了扰下来的时候,正巧看见被壁咚在墙角的姑娘,在这种场合过于正气和严肃。
“姐姐多大啊~”身材姣好的美人勾着嗓子,“没见过,不会是新的头牌吧~?”
“不好意思。”
身后传来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气氛光照在下颌处,兰了扰过于成熟而老练的脸在散落慵懒的碎发后莫名带着一些压迫。
美人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感叹美貌化解了一切突兀与尴尬一笑。
“名花有主啊?”
“她是妹妹,又是雏儿又是上面的。”楼梯口传来洛菊的声音,对着搭讪的美人说,“不是你的菜。”
打发走搭讪者,兰了扰转头认真的看了看刚刚被逼的一言不发只知道脸红的鹿璃,神色有些复杂。
鹿璃被看的奇怪:“怎么了?”
“你很老吗?”兰了扰戳戳鹿璃衬衫下的结实的臂膀,“那位我认识,雨菊的老客,喜欢姐P,怎么会认错呢?”
两人并肩下楼。
鹿璃胸腔震动两下,随着DJ声愈大,几乎是有些遗憾又自负的哀叹了一声:“因为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