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i把饭菜端上桌。
“不去。”玛弗银达的话术和玛怒几乎一模一样,“我一个老太太跑过去干什么?”
鹿璃忽然就理解kui的失落了。
四个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情形,鹿璃原本是想到不敢想的。毕竟就算是自己知道的一点里,两位年长者是前同事甚至更深的关系,目前看上去又是两对伴侣。
一顿饭吃的各怀鬼胎。
饭前没有说完的故事,让鹿璃吃的味同嚼蜡。
“还在想?”
玛弗银达的声音打断了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绪,她夹了一块肉放进鹿璃的碗里,笑道:“再不吃就要没了。”
Kui坐在鹿璃的对面,看着自己左手边的自己的妻子,眼观鼻鼻观心的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想听后续?”玛弗银达扬扬下巴,朝对面的玛怒说,“别这么沉默嘛,故事不说完确实让人很难受。”
鹿璃看看她,又看看kui。
“你们说的什么?”kui问。
“说到关于当年玛弗银达的婚事,以及和它相关的那一串轶事。”
没想到kui作为一个晚辈,闻言竟然一脸了然。“说到哪里了?阮当家把人糟蹋了还是什么?”
……什么东西!?
看到鹿璃震惊的神色,玛弗银达无奈的笑了,安抚的拍拍她,转头朝kui无奈澄清:“你们传的怎么这么离谱。”
“传言嘛,不离谱一些没有听趣儿。”
“总之就是阮玛冉嫉妒她的能力,所以年轻的时候使了点手段,偷梁换柱的换掉了她的人生。”玛怒朝玛弗银达问,“你和玛冉是怎么认识的?”
“那年参加选拔,我跟她是同一批活下来的,也是在雨林里认识的。”
玛怒无声的“哦”了一下。
“我还在雨林里救过她一命。”
玛怒还没合上的嘴瞬间张大了:“哈!?”
不止是玛怒,这个最新更新八卦点,谁都不知道。
“你干了什么?”
“杀了一只人脸猫。”
玛弗银达慢条斯理的咽下一口饭,抬眼间满是好笑。“不然你猜我一个小孩子,第一次跑进雨林,没有过什么选拔前的准备,怎么会脑抽到主动招惹一只人脸猫?”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空气里沉默了几秒。
“……所以,”kui呆呆的总结,“你为了救阮玛冉,杀了一只人脸猫?”
“准确一点来说,是她被那大猫追杀,我碰巧遇到了。我帮她引开了人脸猫,顺便杀了。”
说的真轻松,过程是一点都不提。
玛怒拿着筷子拨弄米粒,忽然笑道:“这么一说,搞得阮玛冉的罪孽更深了。”
鹿璃看着她们的反应,愈发感到沉重和好奇。
“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玛冉和她最开始都是海的康选中的杀手,也很巧合的一起从海的康的手下去到拉旺达手下,那段时间她们的情义很深厚,情同姐妹?可以这么说吧。”
玛弗银达不否认。
“让这样两个默契配合的搭档走向决裂的,是自私的利益。”玛怒说,“你知道阮玛冉是死去的拉旺达的义女吗?”
鹿璃摇了摇头。
“认亲和结婚这件事有关。当时拉旺达膝下无子,认了几个儿子,但是少有女儿。本来理所应当的是玛弗来的,毕竟谁都能看出来阮玛冉没有玛弗银达厉害。”
吃得差不多了,玛怒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去拿了四瓶酒。
“但是阮玛冉在认亲仪式当天,把玛弗不知道怎么了,反正最后我们当场看见来的人是她,而不是玛弗。”
鹿璃皱眉瞪眼,接过玛怒递来的酒。
“传闻有说阮玛冉知道了拉旺达想要收玛弗银达做义女之后嫉妒心作祟,提前迷晕了玛弗,”kui拿小刀叩开酒瓶盖,“也有说更难听的,阮玛冉直接把玛弗ca随便的扔给了一个男人糟蹋了……说什么的都有。”
“……”
绯闻主人公始终没说话,只是淡淡的听完了全程,甚至有些好笑。
“首先,”玛弗银达转过头,看着面上染了些怒意的鹿璃,“传闻过分了,没有被强迫,也没有被什么随便睡了。”
玛怒喝了一口,身子前倾:“所以当时是怎么了?”
“迷晕了。前一天晚上她拎了两壶黄酒到我房间,跟我喝了一晚,酒里应该是下了药,第二天再睁眼就是夕阳了。”
她说的很平淡,却引得一阵沉默。
“是挺忘恩负义的。”玛怒率先发话,“我是说阮玛冉。”
Kui:“但是金三角的人都知道阮玛冉喜欢你啊,为什么会这样。”
这句话像是平地扔了颗雷。
鹿璃猛地回头:“什么!?”
Kui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被她吓了一跳:“你看不出来吗,阮当家都快舔到她脚边了。”
“……”这个鹿璃当然能看的出来,“我是说所有人都知道?”
“阮当家自己也不忌讳别人说她。”
鹿璃看向旁边一脸看好戏的玛怒。
玛怒和她对视,一挑眉:“是的,至于这件事是从玛弗结婚之后至今,从没断过。当然也有人说这是她为了弥补对玛弗人生偷窃的损失,处于愧疚。”
玛弗银达垂眉低眼,自顾自地喝酒,似乎没听到刚刚的对话。
“这件事情是现在当家的阮chi ca的一生的污点。大家都知道她当初认亲认得不正大光明,至于后来借着拉旺氏的势力一步步杀到现在泰北地方一把手,一切都名不正言不顺。”
鹿璃嘴角抿紧,捏着酒瓶的手指发白。
然后被玛弗银达的一只手缓缓的抚上,一下一下,安慰的拍着,像是哄小孩。
“之后呢?”
“之后?之后就是迫于人言人语,一个女人是要成家的,哪怕是一个杀手。拉旺达给她指婚,可是玛弗本来就是没有氏族的奴隶出身,奴隶是不可以和非奴隶通婚的。所以最后找了她被杀的那一家奴隶,稀里糊涂的嫁了。”
鹿璃转头看向玛弗银达。
“差不多。”玛弗银达点头,“不过拉旺达给了我规定范围内最高的礼遇,就比如‘娶’了一任丈夫,他一家人都是拉旺达寨子里做苦力的。”
说到这里,玛怒挑眉,略带笑意的打趣般:“你到底是不是同?”
玛弗银达回望她,眼底含着点冷意:“你想问什么?”
“你和那个奴那么多年,没有孩子。”
“你是想问那些流言蜚语是不是真的?”
“不保假。”
玛弗银达嘴角的笑意淡了。“我又没有和他睡过。”她冷声说,“自然不可能有孩子。”
玛怒只是有一点点惊讶:“你的婆婆没意见?”
“一家13口人,全都是靠着我吃饭。”玛弗银达闻言笑了,慵懒的嗓音说着附带权力给予她的从容,“谁敢有意见?”
Kui忽然想到什么,斟酌片刻,轻声问:“所以当年谣言拉旺达睡了你……?”
“假的。”玛弗银达皱眉,好笑的回答,“拉旺达不可能睡了我。或者说,只要我不愿意,没人能睡我。”
“那家人对你挺好?”
“嗯。”玛弗银达低头喝了口酒,嗓音被酒润过,哑哑的,“老实,木讷,但是很善良的一家人。多亏了他们吧,年轻时候每次负伤回来都是他们帮忙养好的……然后就被上井祇杀了全家。”
玛怒看了看对面的人,少有的沉默。
“他们跟着你多少年了?”
“十多年吧,”玛弗银达回答,“记不清了。反正就记得每次回去,老婆婆就喜欢坐在围栏里面的摇椅上晒太阳,我回去了,就能吃上一顿好饭菜。”
Kui看了看两位年长者的脸色,没有说话,默默的起身把碗筷收拾起来。
“日久生情了?”玛怒问。
玛弗银达轻笑了一声。“那到不至于。我不爱他们,只是……”只是十几年的陪伴,或许早就形成了某种比肩家人或亲人的紧密关系。
夕阳落下去了,天灰蒙蒙的,像是给万物罩了一层灰。
玛弗银达起身:“明天中午吃完饭叫小丫头们和kui过去那边,开车去夜市。晚上不留夜了,打扰你们妻妻好夜那真是罪过。”
玛怒面对她这样的调侃也是丝毫不惯着的优美问候。
鹿璃的缅语不是很好,像玛怒的高难度脏话听的有些困难,她站起来,跟着玛弗银达往出走。
“等等。”
玛怒叫住她们,站起来理了理长裙的裙褶,“我送送你们。”
她走不快,鹿璃和兰了扰也不急,就这么酒足饭饱的和她慢走出楼。玛怒的右腿伤得很重,应该是短了一截,走起路来的高低差很明显。
兰了扰的眸光从她身上缓缓移到远处的夕阳上。“你的腿现在还会痛吗?”
“偶尔。”
“真是唏嘘。”兰了扰笑道,“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你在训练场和我打的鼻青脸肿的时候。”
玛怒笑了笑,嗓音染上些许上了年纪的缓和:“我们这个年纪,能够活着捡回一条命就很不容易了。”
“这不是有人养着,好好享受嘛。”
玛怒嫌弃的吐槽:“我没你那么不要脸,爱吃软饭。”
兰了扰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会骂的更脏一点。”尘地上只有她们三人,兰了扰和她并肩走着,一把拍在玛怒的肩膀上。
这一巴掌很实在,玛怒倒是没有躲,默默的扭头睨她:“你个小疯子。”
鹿璃很安静的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这一段短途中依旧不愿意用拐杖玛怒,以及就这么耐心陪她乌龟漫步的兰了扰,虽然后者一路调侃不断。
但是玛怒也并没之前那么生疏,相反,有种见怪不怪的平和。
只是旧友吗?鹿璃心里打了个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