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在海的康和玛弗银达都投来疑惑时,阮玛冉脸色大变,兀然扭过头去看玛弗银达。在扭头侧目她的瞬间,果然看见了她最不想要看见的。
玛弗银达侧过头,在自己还没有和阮玛冉对视的前一刻,比四目相对先来的,是来自对方猛地扑过来。
“嘣!”
玛弗银达被她当肉垫砸在地上的瞬间听见那一声尖锐响亮的爆裂声,来不及骂,扭头看去。阮玛冉从她身上爬起来,迅速拉着玛弗银达的后领朝屋下躲避。
那一枪,很精准。
如果不是阮玛冉几乎预判般的反应,这颗子弹就会完美的穿过她的右太阳穴,要了她的命。
“是栓动狙击!”玛弗银达朝另一个方向逃跑的海的康吼道,“上面!”
说完,她纵身一跃,双手抓住二楼木板翻上去。海的康很默契的跟上去,两人靠着木墙掩体,根据那一枪快速判断对方位置。
“背着这么一架大狙,”玛弗银达把枪上膛,“你都没追上?!”
“我靠!那是定点狙击!”海的康骂道,“ta先架点了呢!当我漫威超人吗!”
玛弗银达没接话,敏锐的听觉在层峦叠嶂的绿化掩体中变得尤为强大,她很快在微风叶动中捕捉到那一丝不太正常的动静:
“那边!”
抬枪,利落的两枪下去,虽然是盲打,但是很有效的让逃窜者乱了节奏。
刚刚被海的康伤了脸侧的人流了血。血,对于玛弗银达来说,就是显性追踪器。血腥味很淡,但是很新鲜,让她很快速就能捕捉到对方在哪里。
玛弗银达扯下腰带上的套马绳,一端绑着刀刃,她停下,突然猛地一掷。
她感受到刀尖命中了东西,玛弗银达不敢怠慢,一扬手,企图绕圈绑住目标。不过她低估了对方的残忍和耐力,在她捆住ta时,硬生生拔掉刀子。
血腥味在浓郁的木林里炸开。
海的康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循着血味精准的扑过去,玛弗银达一惊,听到两人扭打不慎滚落的声音。她随后赶到,已经看到海的康用自己那截绳把人双手捆住,压在身下。
玛弗银达俯下身子,一把抓起压在地上的人的头发,看清对方的脸。
“玛耶。”
“她剪头发了。”海的康咬牙笑道,咳了一口刚刚追捕时卡在喉咙的血唾沫,“上回我见她,头发还有奚婋那么长呢。”
看着地上不安分的人,玛弗银达毫不留情的一脚揣在她腹部,玛耶瞬间面部扭曲,不动了。
“你来背她。”海的康对着她说,“哎呦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玛耶的手脚被捆成经典杀猪样式,玛弗银达看着新伤叠旧伤的海的康,叹了口气,大发慈悲般的扛起玛耶,脚朝前头朝后。
“别乱动。”玛弗银达警告她,“我下手没康嬢那么仁慈。”
海的康跟在她身后,闻言和倒吊着的玛耶对视,拉长人中差点憋不住笑。
阮玛冉比她们晚到一步。
“狙点是定的,我在朝后500米里没有找到,”她随即也认出被扔在地上的人,一挑眉,“你?”
玛耶终于从玛弗银达那一脚里缓过劲来,冷冷的看着她们。
“你自己追过来的,”三个人就这么围着她,玛弗银达率先发话,“还是弗阿么的意思?”
玛耶把头一偏,装死当聋子。
“……”
海的康见状,哈哈大笑,很善良的看了一下阮玛冉和玛弗银达这两个小辈,当着三个人的面,就这么顶着一张妖艳美丽的笑容,伸手,抓住玛耶的右手小拇指,猛地一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一声轻微的关节脱臼声和生肉撕裂声,玛耶传来尖而细的哀嚎。玛弗银达面无表情的垂眸低头玩石子,阮玛冉看的耸了耸鼻子,暗吸一口气。
海的康蹲在玛耶面前,一歪头:“说不说?”
玛耶的惨叫被疼痛搞得失声,瞳孔因为生理疼痛收缩。
“我劝你说话。”玛弗银达终于把目光从石子移开,看着地上的人的眼神有些怜悯,于心不忍的提醒,“不然康嬢会折磨死你的。”
阮玛冉在旁边抱着膝盖,凑到玛弗银达身边小声说:“不是说你们师徒二人徒弟比师父心狠手辣吗?”
玛弗银达也和她悄声咬耳朵:“因为我一般不喜欢玩弄俘虏,不说话就直接杀死了。但是康嬢真的喜欢折磨人。”
“哎哎,”一米外的海的康一边扭着玛耶的手指,班主任式的发话,“你们两个!我耳朵没聋!”
两人瞬间安静了。
“……是我自己来找你。”玛耶一口气说的很慢,痛的两个字停顿几秒,“你……现在的脑袋价值非洲一个国家的GDP。”
海的康终于大发慈悲的松开她:“这话说的伤人,我的身价就很低吗?”
“当初,没有赶尽杀绝……是我的问题,弗chi ca让我必须解决她。”玛耶看着玛弗银达,冷笑道,“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个烂货竟然能够勾搭上那种大小姐,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很干,很尖,戳在兰了扰的心窝子上。
阮玛冉低着头,听到她恶心的评价,忽然一抹小刀,“噗呲”的扎在玛耶的大腿上,就着这个着力点把人仰翻了过来。
疼痛再次打断玛耶的贬低。
“说人烂不烂怎么不看看你自己。”海的康倒比阮玛冉冷静,看着正躺在地上的人,“你个连‘烂货’都算不上的东西,还这么有意思的嘲笑起她来了。”
玛耶被说中要害,瞬间炸毛:“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海的康像是逗猫狗一样戳她的脸,笑道,“你从成为杀手就一直模仿玛弗银达,到她喜欢什么你就喜欢什么,再到甘愿做弗阿么脚边的一条狗。哎,谁不知道Satan这辈子热衷于一件娱乐项目,叫做收集玛弗银达的残次品手办。
“你不就是因为当年想要玛弗银达收你做手下,三番五次的跑到她面前展示自己三脚猫功夫,被人家无视了,恼羞成怒的恨上了。
“你也是个傻吊,莫名其妙的要跟她反目成仇,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因爱生恨还是什么梦女思想。
“然后就是你口中那位高贵大小姐喜欢上你,还来不及受宠若惊,就发现人家其实爱的是原配正主的人格和气质,你就是个预演。
“哦,也不一定。还有可能是从鹿璃身上发现自己这么多年模仿玛弗银达依旧无法到达她的水平,察觉到自己是个失败的小丑,破防了。”
“海的康!”玛耶大喝道打断她,“海的康!你他@#¥%……!”
海的康朝后退了退,避免这个疯子拿嘴咬自己,朝着剩下两个震惊不已的人笑笑:
“你看看~她~急~了~”
玛耶瞪着她,眼里冒着血丝,发出原始的咆哮。
玛弗银达有些惶恐的看了看海的康,然后移到地上彻底破防的某人身上,然后在回到满脸得意的海的康身上。
“不用谢。”海的康抢先一步回答,“你康嬢一向喜欢助人为乐,何况是我自己带大的丫头。”
玛弗银达眼角抽抽:“……没想着谢你。”
海的康率先站起来,看着一旁鲜少沉默如此的阮玛冉。“她不能杀,”天色渐暗,好歹需要凑合一晚,“把她弄晕,丢到荒林里。”
阮玛冉终于把视线从玛耶的脸上移开:“那这样岂不是白给她向弗阿么报信的机会!”
“没有她也会有别人。”玛弗银达淡定的回答,“但是弗阿么喜欢她,眼下局势特殊,我不想因为我这么直白的挑起争端。”
两人也陆续站起来。
海的康看了看脸色沉重的阮玛冉:“怎么了?”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阮玛冉看着地上被封口的玛耶,狐疑的皱起眉,“但是又说不上来。”
海的康一边抻腰散筋,一手抓起玛耶的脚后跟往屋下拖。玛弗银达看了看好不容易换好的衣服又成战损版,低头扯着,有些心疼。
阮玛冉看着跟在后面的玛弗银达,抿抿嘴快步上前和她并肩。
玛弗银达瞥了她一眼:“干什么。”
“你难受了?”阮玛冉问,“因为……刚刚玛耶的那些话?”
玛弗银达轻轻的笑了,索性停下脚步。“我看上去像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
“我觉得难受的人是你吧。”玛弗银达看她没动,略带无语的淡然笑道,“因为康嬢的话,无差别扫射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