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喜正琢磨着怎么取消投屏呢,这会见这两个老家伙骂起来、竟然还越骂越脏,真是又气又无语;也顾不上什么手机了,连忙一手一个外甥往屋里拉。
“爷爷奶奶吵架了!”
“不要吵了奶奶……”
唐喜:“去去,你俩都给我回屋里去!”
唐爱颂收到上官智杰的使眼色,是叫她一起溜的意思。她是无所谓凑不凑热闹的,于是跟着起身——这不起来还好,一起来不是给靶子了吗——
“智杰!”上官建华叫住小儿子,“你走哪里去?!”
上官智杰感到熟悉的凉意从后背蹿起,直冲他后脑勺里;拉开椅子的动作顿了顿,在半秒钟内潜意识已经做了决定,于是对好友道:“你和爱颂姐先回去吧。”
林亦真欲言又止地看着他,还是点了下头。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大概是将夫妻的矛盾转移到孩子身上,如此家长们便能走“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条路线,重新结成同谋,再熟练地重归于好。
啊,所以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孩子是维系家庭的纽带?
那总该有一个孩子需要被这么拧巴起来的。
难不成是他优秀的哥哥?
还是他可怜的妹妹?
林亦真感到心里被堵住了,麻木地想往门口走的时候,却见唐爱颂转去了茶几边上;他下意识跟去视线,看她在操作上官建华的手机,于是看向了电视机上的画面:她点进了【甄可爱】的主页——等等?
他看到了什么?
【已关注】?
这老头居然……关注了他?
他的粉丝里确实有很多老头,并且也是最常骚扰他的人群之一;可林亦真依旧被这份巧合惊住,仿佛怀里抱着一个定时炸弹。
他下意识看向揭露这个炸弹存在的人,好巧她也在看着他:薄薄的表情像是一层淡妆,分明应是意味深长才对。可她淡定地像与在场所有活口都不认识的局外人,却精准地找到了某个引爆点。
这感觉像是什么……
对了,金斧头和银斧头的故事。
当然她的视角却不是丢斧头的那个人,而是给予选择的河神:“你要这么做呢?还是这么做呢?”
在这个故事中,两个选择导向的结果对河神来说是可知的预测,但对选择的人来说却是一次内心的博弈。
林亦真以前读故事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却想那个故事非常的残忍:就算丢斧头是不可避免的失去,那么丢就丢了,为什么还要再给一个带着陷阱的失而复得的机会?竟然要让你伤心后更伤心。
现实中可不存在因为善良就会给你奖励的河神。
不过。
难说那位神是否也是这样的心态:期待见到凡人因为贪婪而仿佛失去更多的倒霉样子。
总之他们的斧头已经丢了,如今只剩下一个炸弹。
所以他说嘛,哪里会有因为你善良诚实而给你更多的河神存在?
只有这位——期待好戏能否上演的小说家。
她那么事不关己的、看似把选择权放在他的手上;于是林亦真便明白了故事中最细思极恐的一点:
神怎么会不知道人想要什么呢?
原来她出现的时候一切就注定了。
唐喜好不容易安顿好两个外甥,叹着气一身疲惫地从屋里出来,在那两个老家伙老土又幼稚的吵架声中,忽然听见一个带笑的声音划破混沌:
“叔叔,原来你也关注了我的斗音啊?那怎么没认出我来呢?让小林我有点伤心了。”林亦真笑容满面道,“罚你给我上个灯牌。”
吵得口干舌燥的上官建华:O o
争得面红耳赤的梅凤英:o O
坐在边上灵魂出窍的上官智杰:O O
还没搞清楚情况的唐喜:O。O
林亦真:^ ^
现场陷入暴风雨前的死寂,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会到底是什么情况。
直到唐爱颂推进流程,点开了【甄可爱】的其中一个视频:随着动次打次的音乐声响起,绝望的空气像冻结的冰层被炸破,噼里啪啦地砸在几人的脸上,刺骨的疼划破每一张表情。
“对,这是我前两天刚发的视频。”林亦真说着,随着音乐做了几个动作,朝上官建华笑道,“叔叔你看过了吗?应该没有吧,不然怎么没给我点赞呢?”
上官建华宕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