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霁晩的注视下,那天晚上时予安最终还是将难以下咽的药一股脑全喝了。
“……喝完了。”时予安声音有点闷,将手里空掉的玻璃瓶重重搁到了小桌板上,小脸都皱成了一团,药味在舌尖上打转,怎么也消不下去。
裴霁晩又拆了一块面包递给她,嗓音里带了笑:“再吃一块压一压。”
时予安抬头看她,从她脸上看到了明显的笑意,被那笑意惹得有点恼了,并不是生气,更像是被看穿了的羞恼。
她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接面包了:这么大的人了,晚饭不好好吃,喝药还要用去小面包哄着,总觉得面子在地上被摩擦着。
最后她还是拿了那块小面包,双手捧在嘴边,低头小口小口地咬着,还有点炸毛:“你不要看我吃呀!”
当天晚上,几辆车厢都安静得很快,累了一天的几人都没有精力再忧愁第二日的行程。连窗外的风都在变弱,只有丝丝凉意顺着窗子缝隙透进来,不曾惊扰她们的梦。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清野就发动了她的大喇叭要将几人薅起来化妆:“各位老师——该起床啦!”
时予安在睡梦中听到吵闹的喇叭声,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有些崩溃地将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几缕睡乱了的长卷发。
喇叭歌声还在尽职尽责地响着,甚至换了一首更加欢快的歌曲,扰得人不得安生。
“哎——”时予安终于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落,堆叠在腰腹间,人还是懵的,“什么东西啊一直在响!”
裴霁晩已经穿戴整齐了,正坐在小沙发上,小桌板上放着一杯温水,还冒着薄薄的白气。她正好听到了时予安那句饱含着起床气的抱怨,有些哭笑不得:“林导叫起床的喇叭,已经响了一刻钟了。”
时予安这才微微清醒,见了熟悉的人,起床气反倒是更大了些:“这才几点啊,她每天都这么精神吗?”
“你先喝点水。”裴霁晩将桌子上的温水递给她,语气里带着安抚,“也不算早了,一会还得做妆发,今天的路程也长的很。”
“……哦。”时予安接过杯子,没急着喝,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还是问,“能不能不做妆发?”
“路程太长了,做了在车上会难受……”她小声地为自己解释,反正不会是自己嫌麻烦。
裴霁晩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调出了林清野的聊天界面,说道:我和阿时这段时间就不做妆发了。”
“OK[无奈摊手.JPG]”林清野回得简洁。
遇到死恋爱脑很无力啊喂!林大导演如是想到。
裴霁晩收起手机,说道:“我和导演说过了,以后早上可以多睡会,不过防晒还是要涂的。”
最后除了舒南星积极做了造型,另外几个人都没有参与节目组精心准备的环节。几人集合的时候,更是一个比一个休闲。
林清野:我能说什么呢!一个是金主妈妈,一个是资深影后。我谁都得罪不了!
直播从她们上车的那一瞬间就开始了。
舒南星的目光在堪称朴素的几人面前来回扫了两遍,惊讶了:“你们都没有去做造型吗?”怎么全都素面朝天了!
时予安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和裴霁晩的装束,宽大的白色印花T恤,搭配一条淡色的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长卷发用抓夹挽在脑后,除了防晒什么也没涂。
同款的上衣和同色系的搭配,越看越像情侣装了。
沈若清和孟语棠也是差不多的装扮,看着不像是录节目,倒像是马上就要去徒步了。
弹幕也是非常惊讶:
【我看到了什么,她们就这样顶着一张没化妆也能美死人的脸出来了?】
【姐几个这么松弛吗,怎么比我上班的装扮还要潦草。】
【怎么没人通知我家星星啊,星星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了。】
【明星就是和普通人有壁啊,纯素颜也能美成这样!】
“老师们,我们也该出发啦!”林清野拿着喇叭提醒。
裴霁晩先上了驾驶座,引擎发动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就要开始晕车了。
车子沿着国道一路向西,平均3000米以上的海拔还是挺考验人的。
时予安一上车就蔫巴了,虽然在裴霁晩的督促下,早上吃了早饭和预防高原反应的药,还贴了晕车贴,上了车还是觉得额角一突一突的疼。
裴霁晩双手握着方向盘,将车开得很稳。她没有偏头看她,却还是有些担忧地叮嘱:“包里有温水记得喝,这边海拔有点高,觉得闷是正常的,不舒服了告诉我。”
“嗯……”时予安靠着椅背不想说话,连回答都是有气无力的。
舒南星靠在闻冬凌肩上,正处在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还强打起精神开玩笑:“我昨天特意没怎么睡,想着今天太困就能在车上一觉睡到目的地了,结果还是睡不着啊!”
闻冬凌不说话,只是调整了坐姿,让肩膀放得更低,让她能靠得舒服一些。又顺手把她落在膝上的外套拉起来一截,重新搭在肩上。
沈若清都有些无语了:“你啊!都说了晚上要好好休息了。”
“这不是认床睡不着嘛……”舒南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又想起什么一般,“真是的,这么长时间的车程我干嘛要做造型啊!下次我也不做了!”
孟语棠拆了一个氧气瓶递给闻冬凌,贴心叮嘱道:“你把这个拿好,时不时给南星吸一口,我担心她睡缺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