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落地灯灯光昏黄,映着窗外的霓虹闪烁,倒是个看剧本的好位置。
时予安拿到的剧本并不算厚,简单介绍了整体的故事线,便只有她要试镜的角色情节。
陈默导演的大女主剧在长剧市场是有口皆碑的,《凰图》更是她打磨两年的匠心之作。
主要讲述了藩王割据,天下动荡时期,大女主谢无衣从底层的乞儿一步步往上爬,最后成为一代女帝的故事。
时予安要试镜的角色是剧中的女三,乱世之中被推上皇位的长公主萧珩,被权臣架空,空有皇位没有权力,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江山。
可是天灾连年,饿殍千里,注定走到尽头的皇室又怎么是她一个人可以改变的。
情感上她敬佩谢无衣的用兵如神、杀伐果断,可立场上她和谢无衣只能是永远的敌人。
谢无衣从江南起兵,短短一年内连破数城,直取京都。
城破前夜,萧珩大开宫门,放走了所有宫里的奴仆和幼童,只留一人端坐在主位,等待最后的审判。
谢无衣走进大殿,两人四目相对,这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萧珩没有求饶,只是平静地说:“如果早十年遇到你,如果本宫没有成为这大胤的长公主,我愿成为你的谋士。”
“可惜,生逢乱世,立场所迫,我们注定只能踩着另一个人的尸骨过去。”
她笑了笑,毫不避讳对方警惕的神情,端起早已准备好的鸩酒,一饮而尽。
直到嘴角慢慢渗出血迹,她才轻声说道:“萧家皇室仅余我一人,我死后不必下葬,把我烧了,骨灰洒进渭水。来年春天,两岸的百姓还能多收一粒粟。”
“这是我们萧家欠她们的。”
十分无解的结果,故事的开篇便能预见萧珩的死亡,但她的人物底色又让时予安十分动容。
时予安端坐在沙发上,一字不落地将全部剧本看完,深深叹了一口气,眼角一滴晶莹落下,为孤独的萧珩。
一个悲剧色彩极强的角色,虽然在定位上是反派,人物形象却十分丰满,让人恨不起来,反而会心疼她的遭遇。
在演绎上对时予安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只剩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时予安几乎是泡在了书房研读剧本,本来薄薄一沓纸被她反复翻阅都厚了半寸。
裴霁晩对此感到非常不满:刚在一起的女朋友心里只有事业怎么办?
除了每天吃饭和每晚睡觉,其余的时间她几乎找不见时予安的人影。书房的门总是掩着,裴霁晩不便去打扰她,只借着送水的功夫悄悄看一眼时予安的动向。
她总是盯着面前摊开的剧本皱眉,纸张圈圈画画,全是阅读的痕迹。有时会独自一人表演着什么,没有服装、也没有对手。
每当这时候裴霁晩总是会轻轻退出去,并不急着将门掩上,而是顺着门的缝隙再欣赏片刻她沉浸式表演时的魅力。
时予安真的是很有天赋的演员。
可是只有一个人的声音落在空空荡荡的书房,没有任何回应,时予安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于是在三天后的一个深夜,时予安从浴室出来,径直走到了裴霁晩身边。
“阿晚。”时予安倚在了裴霁晩怀里,双手环过她的脖颈,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撒娇似的,连语调都是软软的,“你明天陪我搭戏吧。”
裴霁晩看她过来,伸手揽过她的腰,身体靠得极近,没有一丝缝隙,语气很温和:“我哪里会演戏。”
“也不用你演,你就帮我对对戏就行。”时予安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愿意放手。
思索半晌,她又往裴霁晩怀里缩了缩,鼻尖轻碰了一下她的下巴,像只讨要小鱼干的猫,连语调都拖得很软:“就一小段嘛,台词不多,你坐着读就行。”
裴霁晩的眼睫微动,被蹭过的地方留下一丝柔软的触感,让她再生不起半点拒绝的心思:“哪一段?”
终于得了裴霁晩的松口,时予安开心了,从她怀里退开半步,转身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剧本,献宝似的递到裴霁晩面前:“就是最后一段,你念一下女主的台词就好。”
说是台词不多,却因着古装剧的缘故,台词大多绕口,又是萧珩赴死的那段戏,如果没有一个好的情绪承接,也会影响时予安的发挥。
裴霁晩有些无奈地笑,还真是给她出了个大难题。
不过无论怎样的难题都是第二天需要思考的事情了,裴霁晩将剧本搁置到一边,又将凑在一旁的人捞进了怀里。
“这可不是一个好差事,我先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时予安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带着清冽薄荷香气的吻就印在了她的唇上。
裴霁晩吻得很深,细碎的喘息在彼此间纠缠。时予安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但她没有退开,指尖沿着裴霁晩的肩线上滑,绕到颈后慢慢收拢,然后用了些力气往自己怀里带。
裴霁晩的手掌停在她腰侧,挑开柔软的布料,滚烫的掌心贴着那块陷下去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