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大爷。”
逢空挥开耳边的声音,踩上楼梯:“继续说。你拉我来具体填什么缝?”
“这个事说来话长,月亮似乎不想让大家找到她。”闻灼紧紧跟在她身边,压低声音,“我从线路开放就进来了,一开始在两栋几乎一致的建筑之间打转,废了好大劲才终于定位了月亮所在的房间。但现在的问题是,进不去。”
两人一路来到4楼。
逢空借着缝隙透出的光打量着走廊两侧,这一层一共有5户:“是哪种进不去?有钥匙打不开、没有钥匙、还是无关正常开门,要通过特定任务?”
“没有钥匙孔,就像这样。”闻灼指着旁边一扇光秃秃的门,“也没有锁,但月亮她家门框一侧有道刻痕,那是关键。我们试了很多方法,发现只有让刻痕消失,门才能打开。不然我也不会浪费新手大礼包最宝贵的邀请卡拉一个会填缝的人来。”
“进门就算通关?”
闻灼迟疑地点点头:“应该差不多吧,消除记号,找到月亮敢开门的理由就可以通关了。”
逢空:“这里不用代表月亮消灭谁吗?”
闻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谁?要消灭谁?”
逢空很难解释,摇摇头,“没事,所以现在消灭记号就行了?”
闻灼用一种饱受摧残的幽怨眼神看着她:“理论上是这样。但等你亲手试过就知道,这哪是消灭记号,这分明是记号试图消灭我。”
说话间,两人来到月亮家。
“喏,就是这个。”
闻灼说着,走到门前,指着刻在门框上的三角符号:“看着像用小刀或者尖锐的金属刻的,根本擦不掉。”
刻痕不平顺,线条重重叠叠,能看出刻下这个记号的过程不算顺利,更像是在某种慌乱或受阻的状态下来来回回生磨出来的。
逢空的目光顺着门框下移,视线穿过走廊昏暗的光线,落在了地面上。
那里并排摆着两根烟。
烟头朝外,点了没吸。
长长的一截余烬完整地保留着原本的轮廓。没有被弹过的痕迹,也没有被过堂风吹散。
见她一直盯着两根烟看,闻灼蹲下去凑近了研究:“我听别的玩家分析,这应该也是小偷踩点的记号之一。烟头朝外表示这户没人,可以放心下手,所以我们待会要是进去了,一定小心里面可能有埋伏。”
逢空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冷不丁来一句:“你一直在复述别人的看法,那你自己怎么想?”
闻灼挺起胸膛,一脸正气:“公共场合抽烟穷一辈子。”
逢空:“……”
行,至少不是完全没脑子。
她用棍尖轻轻拨了拨那两根烟。
簌——
脆弱的灰白余烬瞬间崩塌,散落进水泥地的缝隙里。
“这不是踩点记号。”烟灰散开的瞬间,腥甜味更明显了。
“啊?”
“谁家小偷踩点,会像上坟一样摆东西?”逢空抬眼看着她。
闻灼一愣,显然没跟上这个跳跃的思路。
“点两根完整的烟,像敬香一样恭恭敬敬地对着门……”逢空用棍尖在地上点了两下,慢慢道,“这是供奉。”
闻灼不解:“为什么要在人家门口搞这个?”
逢空话音微顿,瞥了眼闻灼那张充满求知欲的脸,把更瘆人的推测咽了回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这附近气场比较重,可能是有的住户胆子小,摆点东西求个心理安慰。”
闻灼听完,竟然长长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呼……如果真是这样就好多了。我就怕是坏人踩点,毕竟人比鬼可怕多了。”
逢空看着这孩子清澈又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闻灼这种脑回路,在这种地方说不定活得更久。
“也不一定。”
“嗯?”
“越像供奉,越没人往活人身上想。”
闻灼一愣。
逢空已经重新走向那扇门,“一个人住,提防再多都不为过。”
闻灼默默把脚往后挪了半步,怂兮兮地拉开了自己和那扇门的距离。走廊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发毛,只剩下不知哪层漏水的“滴答”声。莫名的寒意悄无声息地顺着脊背爬上来一点。
离得近了,能闻到那股铁锈味更浓了,但逢空总感觉不是真的铁锈,就像薛鲤梦中的灼热一样,可能是情绪散发出来的气味。
她伸手想摸一下那些刻痕。
指尖离门板还有一寸,门板上的线条突然活了。
一团黑暗凝聚成的巨大利爪从三角刻痕里骤然探出,挟着冰冷的腥风,直抓逢空面门。
速度太快了。
逢空甚至来不及后退,下意识地用手中的棍子格挡,“咔嚓”一声,拿了一路的棍子断成不规则的两截。
利爪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风割断了额前的几根碎发。
逢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阴魂不散的触手!
出门没看老黄历,看来今天跟触手杠上了。
阴影在半空扭曲,发出无声的咆哮,还想再扑。
闻灼举起那个亮闪闪的音叉,轻轻一敲。
“叮——”
声音不响,却像无形的锥子狠狠扎进那片阴影里。
阴影剧烈颤抖,发出令人讨厌的玻璃刮擦高频尖啸,咻地缩回了门板,重新凝固成一个三角。
一切发生在两秒之内。
逢空靠在墙上,心跳得飞快。她甚至能感觉到刚才那阵风刮过脸颊时的凉意。
年轻还是好啊,反应就是快。
“……忘了说了,”闻灼也喘着气,把音叉揣回口袋,“没找到让它消失的方法之前,它就是无敌的。碰一下,触发自卫攻击。你没来之前我已经被打过两次了!”
原来不是年轻,是挨打挨出来的经验。逢空撤回一条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