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见我来见我来见我……
副本结束的提示音刚刚响起,时泠就一直在默念着这句话。
眼前花白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机。她确信自己在某一瞬间看到了公寓的样貌,但下一刻,她又晃晃悠悠变成了一个小光点,来到了维度不明的纯白空间。
“有事?”
不同于以往的轻佻愉悦,空间主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当然。你不是站在我这边的吗,你凶我干什么?】
那个声音默了一瞬,带上了些微的无奈笑意。
“我有吗?要是真的有我就不会理你了。”
【为什么?每次副本结束来见你不是惯例吗?】
“你怎么知道这次我不打算见你?”
【哦?你原本就是要在这里跟我碰面的?】
“没有。”
它干巴巴地回答。
小光点晃悠了一会儿,微白的光芒闪闪烁烁。果然。时泠有种莫名的预感,所以她才尝试用意念联系它,可尽管如此……
她的声音冷了下去。
【你对我做了什么?】
“唉,亲爱的,我最近被折腾得很疲惫,你应该来安慰我,而不是对我也疑神疑鬼。”
它叹了一口气,语气却没有什么抱怨的意味。
“如果你是指为什么自己能察觉到我的一些念头,也许是因为……”
空间主人压低声音,光芒像是蒲公英绒毛似地朦胧着,仿佛有谁轻轻靠在了她的肩上。
“因为我的心在你身上~”
它的声音特别深情,比最具感染力的歌剧演员还要深情,却唯独不像是真话。
时泠啧了一声,继续一连串发问。
【我这次进副本是不是因为又被盯上了?祂快找到我了?】
空间主人沉默了一会儿。
“是,也不是。但你放心,我会尽量拖延。”
直到她成长起来,直到它再也拖延不了。
【祂也是你的敌人?】
它轻轻哼了一声,“说不定我只是看不惯祂而已。好了亲爱的,虽然很愉快,可再聊下去说不定厄洛斯会吃醋呢,我可没有趁人之危的癖好——除非——你主动来爱我哦~”
有什么在她身上点了点,像是在拍她的肩膀,下一刻她就被无情地推了出去。
纯白空间再次空荡荡。
一道缥缈的人影若隐若现,如同白雾中的幽影。
苍白人影斜斜地支着身子,单手支颐,指节皙白,几乎白到通透,将丝丝血迹衬得尤为妖冶鲜红。
他伸出手,血液汩汩流下,顺着小臂流淌。
“真是的,我也想要爱人的拥抱呢……唉,我真是太善良了。”
他暴躁地翻过身,紧紧束缚着脚踝的镣铐发出铮铮的响声。
人影哼了一声,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时泠再次睁开眼。大腿下柔软的温度让她不太确定地又重新睁了睁眼。
……是不是不太对。
身下的人仍在睡梦中。也许是因为意识到她的气息,他紧蹙的眉微微舒展,两手一揽,将她拽在怀中。
……这也太下意识了。
不是,等等。她为什么坐在厄洛斯腿上。
【时泠——!!!】
有什么吧嗒一下落到她的头发上,像是吸猫一样将柔软的花瓣蹭到她的发丝里,摩挲着她的肩颈,甚至还有往她衣领里钻的趋势。
时泠抓住萨麦尔,将它扔到了一边。
【我警告过你别动歪心思吧?】
【哼……可你怎么让他抱呢!!】
厄洛斯熟悉她的气息。他也许是快要醒过来了,习惯地寻找着她的温度,蹭着她的脸。
然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刚从副本出来还有些割裂感,她揉着眉心,想起来自己离开时正是坐在沙发上的这一个位置。
而很显然,厄洛斯也记得。所以他像一只走失的小狗一样,待在最后见到她的地方,蜷成一团。
时泠有些沉默。萨麦尔却大胆地发了脾气。它像是蛇蜕一般将花瓣撒得满地都是,丝缕蔓生,气愤地离开了客厅。
她低头,看了一眼乖巧地待在自己怀里的厄洛斯。
原本是突然出现的她坐在他的腿上,伏在他的怀里,现在却被他缠得像是她在抱着他。
她忍不住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刚刚经历了非人丈夫的执念之爱与变态邻居的强占之爱……看到这样乖巧而毫无威胁的厄洛斯,她紧绷的心不由也放松下来了。
他的睫毛翕动着,睁开了眼睛。
月光仍未漾开。他的眼眸里朦胧,缠绵着睡意。
“我喜欢你的味道……”
厄洛斯呢喃着,露出笑容,他用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鼻尖蹭着她的脸,轻声呢喃。
“梦见你了,真好。从你离开已经一个月了……”
厄洛斯显然还没清醒。但时泠却因为他无意识的呢喃而瞬间悚然。
……等等,一个月?
谁?他是在说她吗?
这么简单的副本怎么可能会在里面呆上了一个月?!
脸上的温热让她纷乱的思绪顿住了。
厄洛斯迷恋着她的气息。凌冽微冷,比月下的花香更艳。如同雏鸟情结,当他破碎地被她带出伊甸狂想时,他便对她的气息上了瘾。
“……?!”
他亲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