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早已试过多次,但因天道法则,吾不可具象,无法系统影响所有相关之人的行为想法,多有局限,吾择最后一丝干命之机,选你前来助吾。”
天道法则?
卓妍盯着地上散落的酒杯,皱眉思索着,而后倏地抬头,“若这个世界不能按照原定轨迹发展,你会受罚?天道会罚你?”
对方沉默少顷,“可以这样理解……”
闻言卓妍低下头,不紧不慢地擦了擦额头上未干的细汗,再抬头时,两行清泪流下。
“我不管!我要回家!我要妈妈!呜呜呜……”
任何事物一旦有了约束便好办了。
卓妍放心开演。
原本缥缈的声音带上些无措,音调拔高:“你已经十八了,怎还能这样像个毛孩子似的!”
“在我们那个世界,我还没上大学呢,还没进入社会呢!这一切都是假的!我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受罪啊,我要妈妈……”
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回荡在空寂的宫殿里,听起来惨痛万分。
“这件事只能你来办,吾找不来别人了!”
“你既然能找来我,就能找到别人,放我回家,呜呜呜……”
“不行!凡事皆有因果,我不能随便找别人,更何况……吾没有机会再找别人了。”
“那这样……你安安心心完成这件事,事成之后,吾竭尽所能满足你的一个愿望,怎么样?”话语间夹着淡淡叹息。
卓妍抬起胳膊遮住干打雷不下雨的面庞,另一只手支开宽大的衣袖,防止声音闷在里面,影响效果。
“呜呜呜……在这世界里我无依无靠,还可能性命堪忧,我什么都不懂,还竟然只有一个……我要妈妈!”
她话音刚落,对方就急忙接上,生怕她再开口似的:“几个,几个都行!我尽我所能都满足你!别哭了!”
“那我还能回家吗?”卓妍见好就收,放下撑着的右手,用衣袖假模假样地擦着眼睛。
“当然能,顺应天道回归正途后,届时……你自会回去的。”
语调渐渐放慢,带着让人猜不透的深意,听得她心里莫名发堵。
卓妍眼睛眯起,看向一旁静止的砚霜,“我为何要信你?你不守信用,胡说怎么办!”
“吾乃地纪,契诺必践。”
声音一字一顿环绕在她耳边,意识仿佛有一瞬被抽离,整个人轻飘飘的。
卓妍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才惊觉自己刚刚忘了呼吸。
意识到此人并不简单,她遂坐直身子正色道:“好,我答应你。”
“记住,不到最后正确轨迹推演的命数结局,过程中你任何的非正常死亡,都会导致你无法回去。”
“吾今后也不会再来了……”声音消散,归于虚无。
脑中突然涌入大量文字,看起来像是记录历史的时间轴,在每个时间节点上都缀有简要描述,像图片一样呈现在眼前。
卓妍下意识吞咽,喉部的肿痛也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压下内心的震撼,卓妍滑动时间轴,大致了解关于自身与相关重要节点事情的发展。
既来之则安之吧,不就小小穿越嘛,她卓妍没在怕的,好在讨来了些报酬,就当是在演一场真实、宏大的电视剧了,她只需要确保重要事件按剧本走就是了。
她把手臂重新搭进砚霜手中,慢慢将身体放松,深呼出一口气。
如今,她是昭国云宁长公主,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是整个萧卓家族中除皇帝外唯一剩下的皇室成员,名唤——萧卓妍。
察觉到握着她手臂的指尖微动,卓妍看向不停眨动眼睛的砚霜。
“砚霜,扶本宫起来吧。”
“是。”
卓妍撑着头坐在木桌前,一杯接一杯的喝水,思索着怎么样跑的不漏破绽。
瞟到一旁正认真和地上仰面朝天的男人大眼对闭眼的砚霜,卓妍感觉这人还是很向着长公主的。
“砚霜,你回去,等本宫唤你,不要露出任何破绽,可?”
砚霜立马跪下,额头轻触手背:“奴婢遵命。”
转而微微抬眼,静静观察着卓妍。
卓妍察觉到视线,心中有些忐忑:难道长公主平时不这么说话?
卓妍举起杯盏,低头继续小口抿着茶水,想说点什么,但又秉着少说为妙,多说多错的原则,噤了声。
她现在还没能掌握这具身体清晰的记忆,而且地纪给她的资料里也没有这位长公主平时具体的行为举止,她只能大致按着曾经看的史书记载来说,难道说错了?
早知道就再多学些历史文化了……
卓妍忍不住胡思乱想着,水都快喝饱了。
“长公主满饮两盏后便可传唤奴婢了。”砚霜复又低头行礼。
卓妍轻咬杯沿,抬眼看她。这人办事很周到嘛。
放下茶盏冲她友好笑笑,“嗯,去吧。”
女子脚步微顿,低头快步退下了。
保险起见,卓妍又等了一会才唤出声。
“砚霜。”
“奴婢在。”
“都进来吧。”
原本空荡的大殿,顿时塞满了衣着各样的宫人,其中还有几人额头见血,后排宫女们的衣服多多少少都有些松散凌乱。
她这个新得的便宜弟弟确实挺不是个东西的,怪不得这个世界会乱套,连这儿最大的官都不正常,还能指望些什么。
“陛下倦了,来人,把圣上扶到床榻上去,在这儿睡有失礼制,恐龙体受寒。”
众人面露不解,这平常陛下不都是睡在长公主身边的吗,何时离过这么远,还直接睡地上了?
不过他们也都没深想,贵人们的事自是轮不到他们这些下人置喙。
“让陛下好生歇息便好,你们莫要留在此地叨扰了,都退下吧。”卓妍招招手,砚霜上前扶着她离开。
快都走吧,一个都别留在他身边,回想起古代的那些酷刑,卓妍心里一阵恶寒,赶紧加快步伐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