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晴:“此次情况紧急,便缩短了试药时间,不过殿下放心,药方我已斟酌改良多次,不会对砚霜的身体造成损伤的。”
“嗯,我相信邹宫医的能力。若此药效用卓著,我便上奏陛下,将此方以你之名,推广应用。”
邹晴惊得倒吸一口气,以她之名命名,那可是流芳百世的慧名啊,此等殊荣,是多少女医想都不敢想的。
“臣女邹晴谢过长公主大恩大德!”
“都说过了,与我不必如此客气,勿行此大礼。”卓妍握住她手臂,将人拉起。
“你我同为女子,我自是要行我力所能及之事,自助助人罢了,你不要有负担。若能让众多女子功绩传诸后世,那将来世人对我们的偏见不就能少些了吗?”
将来的人吗?邹晴怔怔看着她,她做的这点事真的能为这天下,甚至后世的女子正名吗?邹晴敛下眼眸,只觉周身沸腾,心潮澎湃。
卓妍转身让挽月去门口守着,才继续道:“我此次前来是想同你商量一事,砚霜未结痂好转之前肯定是不便长途跋涉的,但济川水灾亦是不能耽搁,我会让周员外带着先队伍出发,我最多只能在这等上一日,我想让你留在此地照顾她,可好?”
“当然,你放心,不会埋没宫医署的。我会带一些宫医去济川,只是照顾砚霜还是你我最安心,等砚霜好转了,你们再去济川,我给你留人,路上也安全,邹宫医意下如何?”
“当然好了,”邹晴调整好心情,满脸慈爱地看她:“殿下想的十分周到。”
待卓妍把这边安顿好,周琰也派人来找她了,卓妍又起身去往周琰暂住的庭院。
挽月快步凑到卓妍身边小声问她:“殿下,昨晚挽月就想问您了,那任太医都坏成那样了,您为何还要他在太医院里啊,甚至这次还带上他去济川?”
卓妍昂着头眯眼坏笑了一下,凑近她悄声道:“当然是让他们窝里斗啦,就任太医那种性格,哼哼,有他们好受的。再说了,把他这种人留下,我还害怕他给砚霜偷偷搞破坏呢,带上他起码还能给济川的灾民看看病,可不能让他白领这么多年的俸禄。”
“嗯,有道理。”挽月一脸学到了的样子。
卓妍见守在门口的还是昨晚那个小仆,冲他点点头,“挽月你也在这等着吧,我一会就出来。”
“是。”
院内白兰树随风摇曳,只闻其香却不见其花,卓妍仰头欣赏。不愧为名人墨客所喜爱,实富高雅含蓄之情调。
“臣见过殿下。”
卓妍循声看去,周琰身穿水银色长衫立于棕木边,面庞清润白皙,气质沉沉的好似一颗白兰成了精。
卓妍下意识脱口而出问他:“周员外可有摘了些白兰带在身边?”
周琰闻言微微摇头,本就梳的一丝不苟的发式,此时更是连一根发丝晃动的迹象都看不到,“此树对臣来说有些高,不曾。”
卓妍问完也觉得有些尴尬,他又不是真的白兰精,怎么能搞到这树上的白兰。
“走吧,进去说。”卓妍略微加快步伐,掠过周琰,先一步走进屋内,在门口等他。
周琰半张开的唇只能又合上,转身跟在她身后。
卓妍见他磨磨蹭蹭欲言又止的,心里只想赶快说完赶紧走。这位公子哥和她以往了解到也太不一样了,她原以为世家公子哥都是放荡不羁、随心所欲的,谁成想,她遇见个老古板呢。
卓妍正想往里走走去那桌子旁歇会儿,周琰清泠干净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说不口的扭捏:“……殿下,就在外间说吧。”
没有任何心思,坦坦荡荡的卓妍:?
谁要去里间了?这青天白日孤男寡女的,她怎么能去人家卧室里?
过了会卓妍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她走进屋的时候,他表情那么勉强呢,原来在这等着她呢。哇塞,她简直要气笑了,他把她想成什么了?色中饿鬼还是借势欺人的流氓?
她一个甩袖转身,戏谑看他:“怎么,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周琰抿唇不语,小痣随动作轻晃,斜漾在嘴角。
卓妍轻呵一声,慢慢向他靠近,“周员外郎未免也太过多虑了,本宫可并不是什么都不忌的,平日里喜好些俊秀儿郎,只不过是看着养眼罢了,至于你……”
卓妍上上下下的来回审视他几眼,似在评判斟酌他成为其中一员的资本。
周琰被盯的浑身不自在,慢慢向后撤着,却没打断她,像是在期待最终结果似的。
卓妍倏地一个箭步逼近他,近到两人的衣角几乎都要纠缠在一起,他不自在的想要偏过头去,却见她扬眉轻挑看着他,红唇开合,气息喷洒在他面上,有丝丝痒意,“周郎觉得,自己可够格?”
周琰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眼眸微阖又刷地一下瞪大,润如白玉的双耳刷也红得透光,步步后退,眼睛黑亮亮的,“你,你我之间清清白白,殿下怎可如此称呼少恒!”
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柔柔的,一点气势都没,委屈的像是带上了哭腔,要是眼神里再减去几分惊诧,卓妍都要以为他是在同她撒娇了。
“那我叫你,少恒?”卓妍见他反应如此有趣,想逗弄他的心思更加高涨了。
她承认,她很坏。
有了权势后就更坏了。但这也是为了继续维持长公主的形象嘛,她本人就是这样的啦。
周琰努力的和身前之人保持着距离,眼神躲着她不和她对视,“殿下别这样,门没关,外面的人会看到的,这不合礼数殿下。”
“怎么,门关上就可以了?”卓妍故意歪曲他的意思,步步紧逼。
“你!”周琰刚转过眼睛瞪向她,身子就突然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幸好卓妍眼疾手快的揽住他的腰,顺势翻向门后,才终于卸了这股力道。
周琰怔愣凝着面前近在迟尺的面容,瞳孔微微放大,险些跌倒的余悸还萦绕在心头。他胸口起伏着,微微发麻的脊背处传来温度,正是卓妍用力环着他的双手。
卓妍引着他看向旁边绊倒他的罪魁祸首,“还是生命更重要啊少恒,要是堂堂前科榜眼,如今的周员外郎,某一天因为一个小小门槛而摔傻了,那可怎么办啊,本宫的后院可不收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