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月圆润的杏眼泛着水光,卓妍终是不忍,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再乱说话后放开了手。
“你一个小孩子,怎的对这些这么上心。”卓妍轻戳她脑门。
挽月嘟着嘴巴手扶上额头,仰面看她,“以前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消遣嘛,这是奴唯一的乐趣了。”
得,又被拿捏了,甜妹撒娇谁能逃的过。卓妍伸手打开她捂着脑门的手,“好啦,没怪你,我戳疼你了?”
挽月顺势钻进她怀里,揽着她的腰蹭了蹭她,香香的软软的,舒服地眯起眼,“没有……”
卓妍轻笑,环住她,真的还是个小孩子呢。
江豚已不见踪影,卓妍抬头望向远方,长长的圆弧线一直蔓延到天边。
来到这里她从没想过要结婚,她现在甚至连喜欢人的精力都没有,她只想好好活下去,有尊严的、安稳的活下去。
她曾经遇见的那些人,对她的喜欢参杂了太多高高在上的施舍,得不到又会去诋毁她,让她即便站在镜子前,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可人有时也会有情感需求,一种区别于亲情、友情的,其他方面的关照。
带着水汽的微风吹来,卓妍垂下眼睫。
或许,她这辈子都只能接受一种失衡式的喜欢。
对她,仰望式的喜欢。
挽月帮垂下头挡风的女子拢好衣衫,“殿下,风变大了,我们回去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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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动作利索点,人一会就到了!”臃肿的男人扶了扶晃动中变歪的官帽。
段高文看着来来回回置备忙碌的仆侍们,眉心就没展开过,他就知道全权交给这个蠢货就没好事!
“韦兄,这个宴席要如此大办吗?”段高文靠近韦郡守一脸虚心请教的模样。
韦郡守挺直腰板,昂起头,宽大的官袍被肚腩顶出一片弧度,“当然,礼数可不能少,得让他们感受到咱们的诚意。”
段高文一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还是韦兄想的周到啊。”个屁!
段高文心里嗤笑不已,济川发了灾情,你在这大操大办的,不就摆明了你根本没把济川当回事吗,贪不贪的暂且不说,你就根本没有为国为民的为政之心。
不过段高文是断不会当着他面,把这些说出来劝诫他的,他巴不得这蠢货冲在前面,当个靶子。主公能让济川的事捅到圣上面前,就证明他已经是个弃子了,他只需要再找下一个就好了。
“云宁长公主圣驾莅临,工部员外郎同至,诸位大人速速出迎!”门吏奔入内堂,高声传唤,其间差点滑了脚,急喘了两口气稳住身形。
像他们这种远离京城的小吏,如果不是此次济川出事,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京城官员,更别提皇家长公主了,这简直快和亲眼见到皇上差不多了,小吏站在地上的腿还打着哆嗦。
“走,快走高文兄!”韦郡守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外跑去,他早就听闻云宁长公主乃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仙人之姿了,今日可真是能让他见识见识了,他倒要看看是不是和人们传的一样邪乎。
段高文抬眼看他那急吼吼的,恨不得飞出去的没出息样子,跟他共事了近八年的交情,一下就能猜到这人蠢脑子里想的什么,越来越看不上他。
他当时怎么就找了这么个恶臭的蠢货!
嗯,不过确实好掌控。
段高文也加快了几分,跟上他到外面候着。
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停在面前,众人立刻垂首肃立,无人再敢窃窃私语。
侍女絮儿掀起纱帘,挽月接过卓妍素净的未带任何饰物的手搭在手腕上。
一身珠白长裙的女子掠过纱帘,踩在准备好的木阶上。
为行程便捷,砚霜并未准备拢于双肩的礼衣,而是外罩广袖衫的上衣下裳,珠白色的衣料随行走起伏间荡起珍珠般细腻莹润的光泽,华美而不张扬。
“臣,臣等恭迎长公主圣驾,恭,恭迎员外郎。”作揖前偷偷看了一眼的韦郡守直愣着眼睛忘了低头,就这么磕磕绊绊的看着来人问候着。
“大胆!如此不知礼数的冲撞长公主殿下!”挽月怒瞪着他高声呵斥。
韦郡守脸上的赘肉一晃,忙跪下赔罪:“殿下一路舟车劳顿,臣等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
呵,真会说话,轻飘飘的就揭过去了,再计较就成她的不是了。卓妍拦住准备再开口的挽月,语音冷冷:“无事,起身吧,如今河务要紧,不必拘礼,韦郡守。”故意拖长他的名字。
韦郡守脊背一紧,知这个长公主不太好糊弄,连忙起身不再多说。身后一众随行齐声附和:“我等恭迎殿下,恭迎员外郎!”
“诸位免礼,水患当前,众人连日操劳,就不必如此拘于俗礼了。”卓妍向旁边走了几步,避开身前眼神飘忽令人不适的韦郡守。
待众人起身后,周琰上前行至她身后拱手还礼,语气谦和:“诸位同僚多日驻守河上,劳苦功高。我与殿下奉旨前来督办河工,往后还要仰仗各位同心协力。”
哼,来了个场面话说得最漂亮的。卓妍撇了眼自那天他关门后就再也没打过照面的周琰,周琰避开她视线。
韦郡守偷瞄着他们二人疏离微妙的气氛,眼中闪过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