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枕玉一听,耳尖瞬间红了,眼眸轻颤,他后退一步,拱拱手道:“是我冒犯了。”
活生生像个被欺负了的老实人。
绥宁笑的后仰,拍拍他的肩膀,道:“无妨。我大人有大量,下次注意。”
有那么一瞬绥宁也想问到底谁推举的游枕玉当掌门,偌大一个玉衡山修法众多,偏让一个不太懂事故人情的来当掌门。
“叮咚——”一声,噼里啪啦一堆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两人转头一看,一只约摸五尺高的小妖站在石钟乳之下。浑身青灰色,肚子圆滚滚的,獠牙绕着两个眼眶长了一圈,腰间挂满了各种形状的食物,摇摇晃晃。
它眨着眼睛垂着手盯着面前两人,眼睛泛着光。
“这是什么玩意儿??”
绥宁吓得半死,穿越前也才二十二的大好年华,大学毕业前顶多实验课上研究大体老师,观察骨头脉络,见见尸体,哪怕毕业后凌晨扫大街也没撞见过鬼啊。
绥宁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底踩到碎冰,身体往后一仰,差点又栽进裂缝里。
游枕玉伸手拉住她的袖子,把她拽了回来。
“别动。”
那只小妖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眼里的光更明显了。
绥宁仔仔细细盯着它,好不容易看清小妖泛着的光,居然是眼泪!
随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剑出鞘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游枕玉的手按在剑柄上,没有拔出来。
他沉着声音道:“它没有恶意。”
绥宁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这是药傀。”
游枕玉顿了顿,继续道:“本体是只哈趴狗。”
绥宁又看了一眼那只小妖,长得面目全非不说,本体还是只哈趴狗?
她惊奇道:“这到底哪里长的像狗了?”
游枕玉道:“你长得也不像扫帚。”
“那它想干什么?”
游枕玉往前走了一步,从袖口中掏出几块糕点,递给药傀,道:“抱歉。等会我便帮你修复此地。”
药傀接过糕点,突然抖着身子蜷缩起来,布满獠牙的眼眶上下一碰合上,像是带了个眼纱。嘴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吐出舌头,然后猛的往地上一倒,爪子捂住胸口,表情痛苦。
绥宁又是退一步,道:“它不会要死了吧?”
游枕玉拉着她摇摇头,不做回答。
药傀艰难的伸出爪子,撑着身子往前爬,爪子颤颤巍巍地靠近刚刚掉在地上的糕点,努力一番终于抓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开始劫后余生的大喘气。
然后药傀爬起来,正式用餐。它掏出一根小木棍,一只手搂住所有的食物,边走边吃起来。
绥宁呆住了,问道:“它为什么还要边走边吃?”
游枕玉道:“消食,药傀脾胃不好。走动有助于消化。”
绥宁疑惑:“谁说的?”
游枕玉:“古方都有记载。”
药傀吃完了手里的食物,伸出爪子点了点腰间吊坠里的酱汁,舔了口,然后揪了一把地上的草,卷成小卷,蘸着酱汁吃。
一张饕餮大嘴偏要小口小口,细嚼慢咽。
绥宁蹲下仔细看着这张刚刚让自己吓得尖叫的妖脸,看久了竟觉得还有些可爱。她浑身哆嗦,打了个恶寒,道:“它为什么叫药傀?”
游枕玉拍拍衣袖,道:“它只会说灵药两字。”
药傀,三界内有名的喜欢将任何食物称为“灵药”的妖,经常到处收集食物然后戳成各种形状挂在腰间,每当逢人或妖就开始表演受伤,再抖着身子蜷缩,用爪子揪住药送入口中,咽下后立马当做得救。
绥宁不解,道:“那它怎么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游枕玉垂眼看着绥宁,道:“哭哑了。”
绥宁想起原著记载妖分药傀、师傀、天傀三大类,药傀是最不厉害的一种,连话也说不清,作者也没说为什么要叫这些名字。游枕玉一解释,绥宁便了解了。
她看着眼前呆笨的药傀,眼睛已经没在流泪了,反倒是非常享受般晃起了双腿。
绥宁嘴角抽了抽,道:“一直都这个德行?”
游枕玉回应她后,手指掐出一抹莹绿色的光,轻轻弹出,那些碎冰断石一片片回笼复原,石壁上青苔恢复原状。
药傀站在原地滴溜着眼睛看完全程,它伸出爪子戳了戳恢复如初的冰面,确认了结实才小心翼翼地蹦跳上,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它又从腰后方解下一串银白色挂饰,挑了半天,捡出一颗最小、颜色最浓的珠子,双手捧着递到游枕玉面前。
游枕玉看了它一眼,不肯接下。
药傀着急地喊了几句灵药,游枕玉依旧没有动作,它便哑着声音蹲坐在地上,不死心地递出去,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绥宁好奇地盯着那颗珠子,问道:“这是什么味道的?”
药傀转向她,眼里的泪光又亮的更盛了。
游枕玉面无表情地解释:“它认为所有东西都是灵药,这颗可能是泥巴搓的。”
绥宁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略有些歉意地笑笑收回去。
药傀抹了把眼泪,把珠子塞进嘴巴里,嚼了两下,然后从嘴巴里吐出一个红彤彤、又大又圆的果子,郑重其事地递给绥宁。
绥宁也不愿接了,这颗果子看起来红艳个头大,但果子上全是药傀的口水,她起身跺跺脚,假装腿蹲麻了般望着洞顶。
她伸着头左右乱看,道:“哎呀,天黑了咱们走吧,得回去给你徒弟炼药了。”
游枕玉安抚好药傀后就带着绥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