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宁一下子被宁无缺的话折服,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刚拉住鹿言月的袖子想要问宁无缺什么来头,便见本队最前方一女子起身。
“我不认为你说的是对的。”
少女一袭白衣,身姿挺拔,说话声如冷冽寒霜,用绥宁的话来说就是冰箱成人的感觉。
见那女子转头直视宁无缺,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继续道:“你方才说选择要报复的人不会是大慈大悲之人,那么我想问的是,一个大慈大悲之人就不能有自己想要报复的对象吗?他就没有一丝除了善以外的情绪吗?他是慈悲,但不是圣母,不需要逆来顺受,也不需要放弃追逐自己的公道。”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再次涌现。
绥宁惊讶道:“谁呀这是,角度切的挺好啊。”
鹿言月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旋即回复道:“这位是姜师姐,姜早。清虚长老柳扶风座下二徒弟,也是我们玉衡山首席弟子。”
一听是姜早,绥宁对原著的记忆又唤醒了。
作为被作者钦点最恶毒的女配姜早,仗着自己是师姐的身份对女主以教育之名,行欺凌之实,划烂她的脸,故意毁她丹田,同时也用了恶毒女配和女主抢男人最标准的手段,那就是陷害女主,设计让她失身。当然没有成功,不仅被女主躲过,最后还落得个和游枕玉类似的结局,被魔族凌辱到怀孕,直到生下孩子后死完。
绥宁为此也吐槽过:为什么女配又是这种结局,能不能换种没有性的死法。
然后她获得了三千楼的辱骂,几乎都在说:姜早那么坏你还心疼起她了?你现实中就是这种人吧,作者是不是以你为原型写的,这么圣母怎么不把女劳改犯接到你家住好声好气供着呢。
至此,她的黑粉生涯陨落了,只会在同样观点的人下面聊天。
绥宁小心翼翼问道:“她看起来很凶,有欺负过你吗?”
鹿言月闻言一愣,思考后不确定道:“没有吧?姜师姐是严格了点,冷漠了点,语气冲了点,见着我有时候莫名其妙会白我一眼,但她还是很好的,她都没打过我手板,伏麟挨的打最多了。”
好吧,又是一个和原著偏离的角色,绥宁也松了口气,道:“你这话听起来像在为她辩解又像控诉。”
交流会还在继续,宁无缺没有被噎住,反倒是饶有兴趣道:“姜道友意思是,慈悲之人也会想着复仇?”
“当然。慈悲是对众生的态度,复仇是对伤害的回应,你要允许一个心地善良之人也会有报复坏人的心思,这两者并不冲突。”
宁无缺道:“如若复仇的手段过于残忍,超出复仇的范围,是否就背离了自己的慈悲?”
“残忍的定义要看是谁定的。若是施害者,那天底下全是残忍的手段;若是旁观者,那么她们无法感同身受,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是被害者自己定义的,那么她有自己的分寸。”
这话一出,台上握着法槌的长老微微点头,神色满意。
伏麟又回头看了几眼绥宁和鹿言月,小声道:“看到没,这才叫辩论。”
绥宁抽着嘴角翻了个白眼,懒得回他。
宁无缺闻言低眸含笑,拱手道:“姜师姐条理清晰,是无缺刚才出言不够谨慎,也多谢师姐指明问题所在。”
姜早面色不改点点头,她不急不缓地坐了回去,直挺着腰背,宛若一颗松树。
绥宁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看,道:“说的好有道理啊,但这不是讨论能不能踢档吗?宁无缺一开始拉回主题怎么后面还是都跑题了。”
鹿言月道:“习惯就好了,每年都这样。去年那个还聊到全世界缺水,灵力耗尽,大家都洗不了澡算不算所有人都不爱干净去了。”
“聊这么花?感觉我都变臭了。”
鹿言月冲她笑了笑,道:“是吧,我也不想洗不了澡。”
长老又敲了敲法槌,这时桌面上摆了三个小箱子,分别写着“算以牙还牙,但不是坏人”“不算以牙还牙,成为了坏人”“看情况”。
他起身环视全场,道:“现在开始投票,每个人只能作出一个选择。尽管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要说清楚投票是由脑内冥想灵力传输,不需要用麻黄纸写下,所以请各位不要再问我麻黄纸在哪了!”
绥宁低笑,道:“以前是用麻黄纸投票的?”
鹿言月道:“大概四五年没用了吧,以前有弟子上厕所借不到厕纸就把投了票的纸全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