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宁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嘴上什么都不说,背地里却把她的底牌摸的干干净净。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能回溯时间?”
游枕玉道:“不是,你找我拜师的时候我才发现的。”
……
那和一开始有什么区别?没记错的话徒步找游枕玉的时候,还是自己刚穿越过来的第二天吧?
这家伙一天天的到底在干什么呢,看着呆呆的说话慢慢的,脑子精着呢。
绥宁干笑两声,道:“好的师父,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瞒你。”
游枕玉没有接话,把那颗炼好的丹药用一块素白的帕子包好,放进自己掌心,道:“阿宁,我要去送给阿麟,你要回去休息吗?”
绥宁道:“师父,不是我大逆不道,你忙活了那么久都没睡过,你是真不怕累死啊?”
游枕玉听后迟迟没有动静,良久才缓缓开口,道:“阿麟和阿宁有些像。小宁,修士几日不合眼不要紧的,你要回去休息吗?”
绥宁倒是想休息,但游枕玉这股劲让她颇为无奈,虽然活得没他时间长,但作为拥有猝死经验的过来人,必须要语重心长的劝告几句。
“师父,你可以让门童送给师哥吃掉,不必要再跑一趟。截断灵脉冲击又大,你还炼了药,你也不想师哥看着你倒下不起吧。”
游枕玉道:“我没有门童。”
绥宁道:“门口不是有只鹤吗?听得懂人话不,听得懂就让它叼着去。”
“压榨动物不好。”
“哪里压榨了?吃你的住你的,还不能让它给你打工了?你已经很良心了,换做别人家的上仙早就指挥来指挥去了。”
“可是……”
绥宁扶额,道:“别可是了,一个人为了另外一个人过于努力就会变成他的奴隶,有方便的为什么不让自己轻松一下呢。药也炼了,灵植也拔了,你可以放松了。”
游枕玉神色僵住几秒,木着脑袋消化绥宁的话,最终点点头,对着门口唤了一声:“麟月宁。”
在池子周边悠闲踱步的仙鹤闻言抬起头,抖了抖翅膀慢慢飞进来,歪着头盯着游枕玉。
游枕玉把丹药系在仙鹤脖子上的小竹筒里,旋即伸手顺了顺它的头顶,道:“送去给阿麟,叫他吃下去再回来。”
仙鹤不满地叫了一声,振动翅膀飞走。
游枕玉站在门框上目送仙鹤飞远,袍角被风吹卷,面色有些疲惫。
绥宁扶着门框看他,瓮声道:“师父,我扶你进去歇会吧,快点躺下闭着眼睛睡觉。”
游枕玉点了点头,老老实实把半边身子靠在她的肩上,连休不断的活让他此刻确实有些许累。
绥宁把人扶到榻边,低头一看,他的脸色好不容易恢复的红润现在变成了一股死气沉沉的白,唇角的血迹也没擦干,下巴处留下了一小粒血迹,获得了伏麟同款痣。
她手忙脚乱地拿帕子替他揩了一下,动作太急,指尖差点就戳到了他的鼻孔,停在了鼻尖处。
游枕玉往后缩了缩,闷声道:“我要睡觉了,你怎么又冒犯我了。”
“是是是,那你要自己擦吗?”
游枕玉就着绥宁的手,把下巴抵在帕子上,脑袋左右晃动,随后离开,道:“擦好了。”
或许此刻的场景让绥宁也有了滤镜,以前只觉得游枕玉长得好看,现在她发觉游枕玉的眼睛非常亮,殿外昏沉的光线衬托出一双水汪汪如玉的大眼睛,乖乖地呆呆地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绥宁终于想通了为什么统统会说游枕玉很乖了。
游枕玉道:“小宁,我要睡觉了,你可以离开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饶是绥宁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一想到游枕玉很有可能会出事,而且先前自己还放下海口说要照顾他好些天,这时候怯场指不定被伏麟抓到要嘲讽多久。
绥宁郑重道:“师父,我不会抛弃你的,说好了我要照顾你就是照顾你,我可以自己在殿内找个地方睡,当然你要是给我一张床就更好了。”
游枕玉垂着眼睛思考一会儿,道:“可你是女子。”
“我才14岁。”
“男女七岁不同席……”
“我没有要和你躺一张床。”
游枕玉停顿片刻,道:“屏风后有一张矮榻,阿麟小时候就睡在那。”
“没事,我不嫌弃他。”
绥宁说着就往屏风后面走,绕过刻着飞鸟撮箕的屏风,果真看见了一张小塌。
塌上铺着一床薄被,枕边放着一只褪色的,用布做成的小撮箕。
她弯腰把小撮箕拿起来看了看,针角绣的歪歪扭扭,还有一点点血迹,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艺。
绥宁拍拍被褥,躺下去后困意如潮水袭来,神色恍惚道:“师父,我睡了,你要是不舒服就喊我,我一直在。”
屏风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游枕玉闷闷的吐嘈声:“差点就睡着了……睡醒我就要让你打工。”
游枕玉的话变成了一坨棉花,粘稠拖沓地侵入绥宁的耳朵后碎成了模糊的嗡鸣声,听不懂的话盘旋在脑内。
睡着前最后一秒,那段话终于形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等等,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