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都开口了,伏麟也不好不答,道:“好吧,师尊。我听你的。”
他不情不愿地走到刘三手面前,狠狠鞠了一躬,道:“对不起。”
刘三手被刚才的场面吓的不轻,面前这位仙长声声质问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语气眼神恨不得杀死自己。
要不是看起来最稳重那位仙长出来说话,怕是自己要被吓晕过去了。
为自己劫后余生的庆幸,刘三手松了口气,但哪敢受着伏麟的道歉,连忙伸出自己那双皮肉松皱的手虚虚扶了扶他,道:“不用道歉的,不用道歉的。仙长,是、是老妇的问题。”
伏麟不理她,躲开她的手直起身子走到游枕玉身旁,路过鹿言月的时候又撞了下她的肩膀。
鹿言月被撞到踉跄一步,冲着伏麟嫌弃地翻动眼球,赶巧撇在那具婴儿死尸上,心上那股疑惑又涌上来。
绥师妹蹲在这具尸体前的时候,明明不长这样啊?
这尸体什么时候多了头发出来?
鹿言月快步走到婴儿面前,见着婴儿头顶稀疏的毛发从刚刚多长几小撮的样子,逐渐长成茂密浓发,不解的翻过她的身子,检查了依旧空空如也的脑袋,奇怪道:“光长头发不长脑子吗?”
绥宁听见后也跟着过来,这场案件自己的参与度不算高,主要任务是保护游枕玉,尸体又与几人有关,本来看着没什么能够伤到游枕玉的事。
天知道伏麟扒掉老牛家儿子衣服的时候自己差点被吓的半死,但好歹不说关人命的事,不关乎游枕玉自己也要尽一些绵薄之力。
凡人之身本就难以抵御各路灾难,如果不是自己幸运些穿成了一个扫帚精,恐怕现在对仙人信任羡慕同时又惧怕的就是自己了。
绥宁蹲在鹿言月对面,摆弄着婴儿的尸身,小婴儿还是那副安详样,就是嘴巴好像变得有点凸起来。
她伸手压了压小婴儿的嘴,有点硬,好奇的揪住她的嘴唇掀开,发现小婴儿居然长牙齿了。
鹿言月抿了一下嘴,道:“最开始有牙齿吗?”
“我没看那么仔细,但满月小孩不长牙的吧?”
鹿言月沉思一会,探手放在婴儿牙齿上蹂躏几下,她记得以前在《成为茅厕后我学会了微笑》这本书的杂怪神谈篇里读到过生长术,详细介绍了尸体生长的原因。
一具尸体如果灵魂还有怨气未消的话,它身上的怨念量就会反哺到尸体上,促成尸体持续生长。就比如有些尸体会长头发、多张几只眼睛、嘴巴、舌头、手脚等等,牙齿也不例外。
而长出来这些东西也不是给人看的,是有开关动作,可以告诉你具体诉求是什么。
很显然蹂躏牙齿不是开关。
绥宁见鹿言月揉着婴儿牙齿不放,以为有什么机关自己没看出来。疑惑地把手放上去,轻轻抬高她的手指,换成自己另一只手往下按了按,牙齿像弹簧一样被轻易按动又迅速回弹。
婴儿扭头对着绥宁奶声奶气地说了句:“你不应该在这!”
安静的环境里只留下婴儿重复这句话的声音。
“这什么啊?指的是我吗?”
绥宁抓抓头发,皱着眉掩饰自己被突然出声吓到的情绪。
游枕玉二人闻声前来,见鹿言月已经下手按了第二下。
“娘亲!”
“娘亲!”
“娘亲!”
尸体婴儿激动的扑动两下胳膊,脑袋面向鹿言月,继续发着那奶音重复喊妈妈。
伏麟不可思议,幸灾乐祸道:“你什么时候当妈了?”
鹿言月的脸色变的极为难看,她猛的缩回手,婴儿的声音戛然而止。旋即,婴儿“咯咯”笑几声,声音清脆空灵。
“娘亲抱!娘亲抱!”
她的声音发紧,道:“怎么会喊我娘亲?”
“这孩子才满月吧?鹿师妹,没见你和谁结为道侣啊。”
伏麟蹲下身,站在婴儿头顶前,捏住婴儿的嘴,左右观察。
这死尸说绥宁不应该在这里,喊鹿言月娘亲,他倒想听听能从她嘴里听到自己什么。
伏麟手指按下去,婴儿门牙下压,脑袋仰头,冲着他道:“爹爹!”
?
一句不够,婴儿像只鹧鸪样疯狂啼叫。
伏麟的脸黑了下来,扇了婴儿的嘴一巴掌,道:“死了就别乱说话。”
婴儿不管他,自顾自蹬腿含糊不清喊着:“爹爹娘亲,带我回家,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