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要撑不住了。
心口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一下一下夹着,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她的四肢越来越沉重,每一次纵跃都像是在强行抽干最后一点气力。
施文远已经逃到了无妄师太的近处。
见他来了,无妄师太甩手便是一轮暗器,毒针携着内力四面射来,几乎封死了她所有的去路。
云漱秋挥剑格挡,可气力不济,剑身被撞得频频偏移。
她拼尽全力纵身一跃,避开了那些暗器,一枚都没有中。
可就在这时,一道掌风从背后追至。
她来不及躲。
轰——
掌劲正中后背。
剧痛炸开,整个人从空中跌落,摔在一截断柱的残面上。她伏在上面,剧烈咳嗽,一口一口的血从喉间涌出,洇在粗粝的石面上。
她撑着石面想起身,手臂打着颤,拼命地喘,可每一口气都吸不满,胸腔欲裂,连呼吸都成了煎熬。
待倚着沉渊勉强直起半个身子,又咳出一大口血。
她费力抬眼,赫连天和无妄师太已经朝她这边冲来。
“云漱秋!”无妄师太骂得不堪入耳,“你就是一只快死的老鼠!跑啊,怎么不跑了?老身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几息!”
“别废话了,”赫连天沉声道,“直接了结她!”
云漱秋没有理会他们,目光落在施文远杖顶那块红色布帛上。
不能再拖了。
他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根石柱上,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似是松了一口气。
她盯着他那张如释重负的脸,眼底沉了下去。
她不考虑另外两人了,也没有多余的内力分给经脉了。
那就不分。
她强撑着在断柱上站稳,将残余的内力尽数聚于深渊,挥剑斩出,一道剑气劈向施文远脚下的石柱。
施文远脸色骤变,连忙跃向另一根。
云漱秋踉跄了一步,咬牙又劈出一道,那根柱子也拦腰断了。
她追着他逃窜的方向,一道接一道地劈出剑气,将他可能落脚的每一根石柱都斩断。
每劈一道,她身形便在柱上晃一下,随时可能栽下去,可剑没有停。
轰、轰、轰、轰——
石柱接连崩折,碎石纷飞,烟尘弥漫了大半个殿堂,也挡住了赫连天和无妄师太的去路。
施文远终于无处落脚,身形不稳,从半空跌落,摔了个踉跄。
机会来了。
她眼中冷光一闪,奋力将沉渊一掷。
去吧。
内力催送之下,沉渊挟着厉啸,如一道白光激射而出,直取他的木杖!
“拦住!”赫连天怒吼。
“不!!”无妄师太尖叫。
可他们来不及了。
方才云漱秋连劈数剑斩断的那些石柱,此刻尽成了挡路的屏障,碎石断柱横亘一地,生生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电光石火间,沉渊已重重击中了那根木杖。
木杖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缠绕其上的红色布帛也随之脱离,在空中飘荡。
沉渊剑势不减,在空中一转,白芒大盛,追着那块飘离的布帛疾射而去。
噗——
剑尖刺穿了拘魂帛,带着那块红布继续前冲,狠狠扎入远处的墙壁上!
蛛网般的纹路明灭了几下,骤然暗去,布帛化作一片焦黑的残布,再无半分灵光。
“不可能——!”施文远惨叫,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拘魂帛!”无妄师太尖叫着,声音都劈了,“老身的拘魂帛!”
“云漱秋!!”赫连天怒吼,双目赤红,“老夫把要你挫骨扬灰!!”
四周那些阴兵、藤蔓、蛇虫,都在这一刻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大殿重新透进了天光。
云漱秋跪在断柱上,看着那一切消散,唇角微微一弯。
成了。
只是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到了。
赫连天在前,双掌推出,十成功力。
无妄师太在后,铜铃砸下,毫无保留。
她没有力气躲了。
内力耗尽,身体再无法动弹,甚至没有力气去想。
气劲从两个方向同时压来,一前一后,带着滔天的杀意。
天光从穹顶照下来,落在她满是血迹的白衣上。
她闭上了眼睛。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