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纹牛肝菌?你种的?"
"嗯。"
他蹲下来翻了翻筐里的菌,捏了捏菌柄,又凑近闻了闻:"怎么卖?"
蓝田在来之前已经打听过行情。市场西头那家"老李菌铺"门口挂着收购价牌:紫纹牛肝菌一斤二十黑铁币,品相好的能给到二十五。
"二十五一斤。"
瘦脸中间商把烟从嘴角摘下来:"二十五?你这菌大小有些不太均匀,有几朵伞边有点卷过头了。二十一斤,怎么样?"
蓝田心里有数。那几朵边缘卷过的确实稍微熟了一点,但熟过头的菌菇数量并不多,这人一下子砍掉五块是欺负她生面孔。
"大小不均我分拣过了,里面就几朵大的。我的菌菇可是今天今天一大早采摘的,新鲜的很,二十五块不二价!"
她说话不紧不慢,眼神没躲。经常逛菜市场的人,什么压价话术没见过。
瘦脸中间商盯着她看了两秒,还是舍不得品相这么好的菌菇,只能妥协:"行吧,你这菌菇不错,新鲜的很。二十五就二十五吧,我全都要了。"
大筐里六十二朵,过秤四十七斤。二十五一斤,一共一千一百七十五黑铁币。他把钱袋递过来,蓝田当场数了一遍,一分不少。
第一天卖菌,进账一千多,真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蓝田把沉甸甸的钱袋系在腰上,在菌市里逛了一圈。路上买了三斤菌油——淡金色的油菌榨出来的油脂,装在小石罐里,散发着一种清润的香气。
很长时间没吃过这个了,还真有些馋。
又买了二两鼠肉干,半斤炸虫蛹,外加一小袋盐,走到厕所内将东西往储物戒指一放,脚步轻快的离开。
回家之后她把鼠肉干切薄片,用菌油煸炒,再丢进去十几片新摘的紫纹牛肝菌。
菌片在热油里迅速卷边、焦黄、散发出浓郁的鲜香。蓝田盛了一大碗,坐在别墅客厅的石桌前埋头吃,吃得额头冒汗。
这是她穿越以来吃得最踏实的一顿,买了这么多东西,不是靠偶然捡漏的菌宝,是靠她辛勤耕作赚来的钱。
劳动得来的钱总是让人感到格外的安心。
白绒菌七天一茬,她种了一亩,一个月四茬收了三百多斤,还有接二连三成熟的紫纹牛肝菌和灰盖菇,全部被带到东南城区市场售卖。
由于蓝田的菌菇最新鲜,时间长了,许多逛市场的人也认准了她的摊位,每次只要一去必然被抢光。
一个月过去也赚了五六千黑铁币。收入不算多,但给了蓝田继续种田的信心。
这些钱被她攒起来,用来购买下一茬的菌种和肥料。
转眼就是半年过去,每天晚上忙完回来,蓝田一定切一盘菌片用菌油煎得焦黄,就着一盘鼠肉干和炸虫蛹下饭,加之时不时吃一株购买的二阶菌宝,蓝田的异能稳步前进着。
八个月后,蓝田感觉异能到了突破的顶点,遂拿出一株高价购买的三阶木系菌宝奎木茸。
"赌了。"
蓝田狠了狠心,一口将菌宝吞下。
刚咽下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过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一股温润而持续的热流从胃部缓缓升起,顺着经脉一路向上涌。
蓝田闭上眼,感觉到体-内的异能在沸腾。
那股从奎木茸中涌出的气息从胃部一路循环到全身各个角落,温和而绵密。
她能感觉到三阶的壁垒正在在一点点消融,像冰被温水泡化了,从边缘开始变薄、变软、变成一汪流动的绿色。
这个过程比她想象的长。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直到外面的太阳能路灯发出微弱的亮光,她一直坐在那里,额头的汗出了一层又干了一层。
然后轰的一声。
壁垒彻底融化了。
没有轰鸣,没有剧痛,就像一条春天涨水的河堤被洪水冲出一道缝隙,墨绿色的洪流灌满了她全身每一条经脉,最终在丹田处形成一块碧绿的异能核。
蓝田睁开眼。
她的瞳孔边缘浮着一圈极淡的翠绿色的光,三息之后缓缓消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轻易凝出一颗豆大的绿芒,随心意一转,绿芒落在窗台石缝里的一颗颗孢子上。
数以千计的孢子疯狂生长起来,转瞬就长成一篇矮矮的菌丛。
三阶。
蓝田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床上,盯着房间顶部有些陈旧的金色灯泡发呆。
半晌,她笑了一声。
"三阶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她终于拥有了一点自保之力,总算在这个诡异割裂的菌灵界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