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闷油瓶性子执拗,张日山深知他的软肋与底线,早已寻了由头将他死死绊住,此番行程,他定然分身乏术,去不了的。”
“这……您仅凭感知,也能尽数猜到?”浣羽愈发惊奇,不得不佩服眼前人的通透心智。
黑瞎子抬手,屈指对着她身前虚空轻轻一敲,作势要敲打,指尖却在离她寸许之处稳稳停住,终究只是虚晃一枪,未曾真正落下,带着几分长辈的戏谑:“哪里用得着刻意感知?稍稍琢磨一番局势,便一清二楚。”
他轻叹一口气,语气里染上几分唏嘘与无奈,看透了全盘布局:“不止是闷油瓶,小花儿如今也是分身乏术,处境棘手得很。他心思缜密,大局观通透,心中尽数清楚前路凶险、吴邪危难,却偏偏被各方局势掣肘,无法奔赴前线,不能与吴邪并肩破局,只能坐镇后方,日日焦灼牵挂。”
说到此处,黑瞎子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叹惋:“张日山这盘棋,算得实在太精。你们所有人,闷油瓶、小花儿、吴邪、胖子,还有你,尽数被他纳入局中,成了他手中任其调度摆布的棋子。说到底,百岁光阴,执念难消,为了当年对佛爷的承诺,他这辈子,什么筹谋、什么算计,都做得出来。”
山间风声微寂,唯有泉水叮咚作响。
浣羽静静听着,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眼底却无半分束手无策的颓色,反而漾开一抹清亮笃定的微光。
她抬眸望向黑瞎子,声音清冽坚定,字字铿锵:“黑爷,世人皆以为棋子只能被动受制,可我始终觉得,一旦棋子拥有了自己的心智与决断,执棋之人的掌控,便会瞬间瓦解,棋局主次,亦可顷刻互换。”
她想到了吴邪,继续道:“吴邪从来都不是甘于任人摆布、随波逐流的人。他看似随性跳脱,不受章法拘束,可这份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恰恰是最大的变数。张日山布局再周密、算计再精深,也未必能稳稳接住吴邪的步步反制。”
黑瞎子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轻声追问:“那你呢?”
浣羽闻言微微勾唇,眼底掠过一抹狡黠洒脱的笑意,褪去了方才的恭谨沉稳,多了几分肆意张扬:“我嘛,从始至终,从来都不在任何人的棋局规矩里,不受控、不循局,生来便是专门搅乱全盘算计的。”
话音落下,黑瞎子骤然朗声大笑,笑声清朗洒脱,回荡在幽幽山谷之间,驱散了方才的沉郁之气。
他眼底满是真切的欣赏与喜爱,心中愈发看好这个张家后辈。冷静通透、心智卓绝、不困桎梏、敢破棋局,这般心性与胆识,远超太多固守规矩的族人,实在难得。
九门新旧势力的激烈碰撞、各大世家的利益纠葛、内部派系的百年矛盾,再叠加汪家蓄谋已久的外部猎杀阴谋,重重危机缠绕交织,让这场本就凶险万分的深海探墓,从启程伊始,便彻底沦为一场杀机四伏、步步致命的顶级乱局。
而整场乱局之中,所有派系、所有势力,纵然目的各异、算计不同,却唯独达成了一个诡异的共识——全员针对吴邪。
前路漫漫深海绝境,明暗双线杀机交织,无数算计、陷害、刺杀、刁难接踵而至,防不胜防。
万幸吴邪生性豁达通透、乐观赤诚,历经风雨,早已看淡得失纷争。他本心向善、待人赤诚,从无害人之心、无算计之念。但凡不是直面性命的致命危机,旁人那些隐晦的恶意、细碎的刁难、暗处的算计,他大多不愿深究,秉持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本心,淡然处之。
加之他心性纯粹通透,不善揣测人心险恶,诸多藏于暗处的阴私诡计、刻薄恶意,只要未曾显露锋芒,他便难以察觉。
而此次,张日山给他配搭的伙伴——王胖子与浣羽,恰好补足了他所有的短板。
胖子是吴邪最外放的铠甲,性情泼辣、护短至极,眼明心亮,能精准捕捉所有藏于细微处的恶意,但凡有人对吴邪心存不善、暗藏祸心,恶意刚露苗头,便会被他当场戳破、强势扑灭,寸寸护住吴邪的安稳纯粹。
浣羽则是吴邪最稳妥的利刃,替代了张起灵的缺席。她冷静果决、战力顶尖,洞悉所有人心诡谲与前路凶险。但凡古墓机关、暗处杀机、人为陷阱、致命阴谋,她尽数提前预判、一一化解。遇危必先挡在吴邪身前,肃清所有致命凶险,扫平前路所有障碍,为吴邪的试炼之路,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一场人心诡谲的深海死局,一场双向守护的试炼之路,将就此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