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起姐姐的手衣袖,转身往庙外走去。
姐弟俩走得不快,但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到背后的火光在夜色里缩小成几个摇摇欲坠的亮点,江蝶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小鱼,”她压低声音,脚步未停,“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去义庄等着。”江鱼低声回道,“趁他们还在收拾残局,我们先到那边躲起来等着。
等他们把人拖去义庄,我们就动手。”
破庙里,陆蘅站在两具尸体旁边,沉默了很久。
孟平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师弟,那对姐弟,得想办法拉过来。他们的功夫……”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个更准确的词,“太不寻常,师父如果能研究出来,对我们山庄将大有裨益。”
“我知道。”陆蘅的声音干涩,他看着地上闭着眼睛的云寒,忽然说了一句:“他刚才说,放走的那些人是被胁迫的,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他没有说完整,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愿意把这句话说完。
孟平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姐弟俩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在火光里明暗不定。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走吧,让人把这里收拾了。那对姐弟的事,回去再说。”
直到姐弟俩走出很远,他们才停下来继续商量。
“小鱼,”江蝶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的鼻尖仿佛还能闻到血腥味。
“你之前怎么突然让我用封息之法?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真的刺人穴位和练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要是出了差错怎么办?”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像是在责备自己:“我都怕我力气用大了,真的杀了他。”
江鱼回头望了一眼破庙的方向,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之后,他才开口道:“姐,你刚刚做得很好。那人倒下去的时候呼吸已经停了,但脉门还有一丝余温,说明你封得刚刚好,和册子上写的一模一样。”
安抚完江蝶后,他又说道:“我之所以突然让你用封息之法救下那两人,是因为,我感觉他们二人是无辜的,但是那群人已经下定决心要处决他们了,如果我们不快点动手,他们可能会变成两具真的尸体了。”
“姐,”江鱼忽然往前走了半步,他的声音更低了,但江蝶听得清清楚楚,“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之前我冲到那个叫云寒的护卫面前时,他在看到我的脸的时候,反应突然变得非常奇怪,像是看见了什么亲近的人。
姐,你还记得那块玉佩上刻的什么字吗?”
江蝶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之前他们从养母那里拿回来的那块玉佩,背后刻着一个古朴的“云”字。
那个字她看了很多遍,但从没往深里想过,之前她只以为那可能是自己和弟弟真正的姓氏。
如果弟弟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这个云寒极有可能知道自己和弟弟的身世。
江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拉住江鱼的手,往义庄的方向快步冲过去:“走,我们去义庄。”
到了义庄外,义庄的门虚是掩着的,里面没有光,只有浓重的潮湿气和香灰味。
姐弟俩摸黑进去,等他们确认周围再无旁人之后,才走到尸体前一具具地查看起来。
找到两人后,江蝶蹲下身,手指准确地按在顾明远被封住的穴位上,她抬头看了弟弟一眼,江鱼朝她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出手,把被封的穴位逆序点开,再用内力护住他们的丹田。
指法干脆利落,内力顺着指尖涌入被封住的气脉。
下一瞬,云寒猛地吸进一口气,那声音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整个人剧烈地弓起身子,捂着胸口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顾明远在他旁边也动了,手指痉挛地抓着身下的草席,指甲在粗糙的席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云寒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和记忆重叠的脸,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张脸,又看向站在她身后的江鱼,嘴唇动了动。
月光从义庄破旧的窗户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们是谁?”
江鱼从怀里取出那块玉佩,在月光下摊开手掌。
玉佩背面的云字被月光照得清晰分明。
他把玉佩举到云寒面前:“你认识这块玉佩吗?”
云寒看着那块玉佩,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出去,触到那个云字时整个人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