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死活的小辈,胆敢毁我大计!”
冰冷淡漠的意念响彻山谷,裹挟着滔天怒意。
那魂体猛地冲向江鱼。
然而在逼近江鱼的刹那,他的视线扫过了江鱼的双眼,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阴阳眼!
那是能洞穿阴阳看透因果的世间万中无一的至宝!
区区一个道门小辈,仗着几分秘术就敢坏了他的好事。
待自己夺了他的眼睛,看他还怎么嚣张!
心中自负笃定,黑影裹挟着滚滚煞力,径直朝江鱼扑杀而来!
可下一瞬。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预想中的碾压和摧枯拉朽完全没有发生。
相反,他狂暴的煞力撞上江鱼温润却强大的灵气,瞬间土崩瓦解了。
黑影整个人猛地僵在半空,魂体剧烈震颤,心底掀起万丈惊涛骇浪。
不可能。
眼前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怎么可能拥有碾压他几百年实力积攒的恐怖实力?
不,这具皮囊绝对不可能拥有这般修为。
眼前之人,根本不是皮囊的主人!
他是夺舍转生的强者!
刹那间,黑影眼里所有的轻视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忌惮和深沉的阴狠,他死死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同一时刻,江鱼的阴阳眼全力运转,直视前方的黑影。
对方魂体上层层叠叠地淤积着血色的罪孽因果。
无数条罪恶丝线缠绕交织,多得令人心悸。
单凭一世的时间,绝不可能积攒出如此规模的杀业。
这魂体恐怕活了很多年。
黑影喉间溢出低沉沙哑的阴笑,语气疯癫又偏执:“原来如此……这具身体,根本不是你的吧?”
他眼底战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艳羡:“你是夺舍而来的?”
活了数百年,困在魂体形态无尽岁月,黑影毕生最大的执念,便是挣脱魂体枷锁,重铸自己的肉身。
他耗尽光阴推演献祭,屠村夺脉,做了无数的邪道布局,归根结底,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完美重生,或者夺舍。
可这些年来,天道桎梏,规则排斥,让他在数百年里无数次失败,永远只能做漂泊虚无的残魂。
而此刻,眼前的少年却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完美契合的身躯,神魂稳固无缺,并且小小年纪便天资绝顶,战力逆天。
这是他做梦都得不到的,最完美的夺舍范本。
黑影彻底疯魔了,他死死盯着江鱼:“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这具肉身凭什么能承载外来神魂,并且还毫无排斥和反噬?”
“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的夺舍能如此完美?”
他重复了几百年的布局和煎熬,却依然困死在残魂的桎梏里。
可眼前之人,轻轻松松便拥有了他穷尽数百年都求不到的东西。
凭什么?!
极致的不甘与偏执彻底吞噬了他的心神。
他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念头。
抢过来!
抢他的肉身,抢他的神魂契合之法,抢这完美无缺的夺舍大道!
只要学会此法,他何须再苦心布局怎么都成功不了又消耗巨大的献祭阵法?
何须再等日复一日的生机累积?
他可以随便夺舍世间的顶级天才,彻底跳出天地束缚!
看着对方疯癫的神态,江鱼眼表情冰冷。
这一刻,他已经确认了,眼前这尊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藏在时序夹缝中的残魂,就是所有屠村献祭,地脉掠夺,圈层黑暗乱象的源头。
江鱼懒得与疯魔之人废话。
对方执念太深,早已无可救药。
“问完了?”
江鱼指尖灵气骤然暴涨。
道韵轰然镇压全场,碾压此方天地所有邪道规则。
黑影见状瞳孔骤缩,方才的疯魔瞬间被惊惧覆盖。
他终于彻底认清一个现实,自己根本就不是此人的对手。
在江鱼的道法面前,他积攒数百年的实力脆弱得不堪一击。
绝境之下,他面露狰狞,咬牙引爆自身数百年积攒的邪道本源,施展了以自毁魂体根基跌落境界为代价的亡命遁术。
黑雾骤然狂暴炸开,血色因果尽数燃烧,整片虚空剧烈震颤。
好一会儿,山谷重归死寂。
江鱼站在残破的阵心,拧眉望向虚空深处。
居然让他跑了,不过以他强行燃烧本源遁逃,魂体重创的情况来看,恐怕他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能隐匿疗伤,无力再谋划大型献祭。
这样抓他也比过去容易得多。
江鱼收回视线,目光看向了动弹不得的无涯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