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成英是那种看不得小孩闲的家长——在这个家里,除非你打开书本看书,干其他的事统称闲着。
小姐俩暑假过得太轻松,心里也莫名其妙虚虚的,也不敢反驳,缩起脖子开始老实洗碗。
鹿寻本来坐着看她们收拾,看大人们都回房间去了,才起来帮忙,林深淼还拦着:“姐你坐着,小心把衣服弄脏了,我可会洗碗了!”
鹿寻看看她说洗碗,就真的只关注洗碗,对做饭时溅到的墙,放乱的调料瓶什么的都视而不见,哈哈笑了,撸起袖子干了起来,没几分钟,厨房就肉眼可见地整洁起来。
林深淼在一旁星星眼:“姐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你教我吧。”
鹿寻动作一顿,她的家务能力,不是林成英教的,毕竟她自己都是被爹妈托底长大的,家务有姥姥干,她就懒得弄,干啥活都马马虎虎。
姥姥又病得突然,完全没把自己的家务能力传承下来。
鹿寻是后来去外地工作,免不了去同事家里聚餐,她不是那种光吃不帮忙的人,帮过几次倒忙后,心里过意不去,就偷偷学了很多生活技巧,从洗锅只洗碗,到后来收拾厨房堪比家政,整理能力杠杠的。
“学这个干啥,不会也没啥不好的。”无论在哪里,会的多就干的多,慢慢这活自动就归你了。
做饭这种本事,会了挺好,不至于在特殊情况下饿肚子。
洗锅抹灶这种东西,林深淼一辈子也不需要会。
林深淼不懂成人世界的弯弯道道,一个劲撒娇:“教我嘛教我嘛。”边说还边抱着鹿寻的腰。
鹿寻开始没理她,后来连腿都动不了了,糊弄着教了几个收拾的小窍门。
俩小孩一边听一边实验,时不时发出哇哇地惊叹声,仿佛鹿寻教的不是生活小妙招,而是大道真理。
“快快快,洗漱好收拾东西,明天去报名了。”鹿寻看俩人玩起来没完没了,无情打断。
晚上睡觉时,林深淼翻来覆去睡不着,鹿寻按住她:“怎么啦?”
林深淼像被点了穴,忽然不动了,嘴里发出嘿嘿的怪笑:“没什么。”
小孩的心思有时候也挺难猜的。
第二天一起床,林成英已经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了。
鹿寻看堆在房檐下的满满一堆东西,满头黑线,过去挑挑拣拣:“被褥不用带,那边有。”
“啊?这个是新疆长绒棉的被子,足足八斤呢,铺盖可是羊毛的,铺着可厚实了,带上带上!”
鹿寻能不知道吗,这一套就是她上大学的家当,整体死重,扛一会儿胳膊都肿了。
那床八斤的被子就不用说了,羊毛铺盖是爷爷养羊时,自己剃的毛,奶奶手工缝给小儿子的,太真材实料了——有味儿,睡一晚上像是从羊圈里钻出来的,没少被人问你身上啥味儿。
鹿寻只能另找理由:“屋里有暖气,这铺盖太厚了,盖不成。” 林成英这才作罢。
鹿寻又扒拉一会儿,吃的都带上,反正家里能放下,一些水果蔬菜的放冰箱也行,用不上的挑出来放另一边。
又看到了眼熟的书包和文具:“这是鑫鑫和焱焱的,不能给淼淼带!”
林成英满不在乎:“那行。”边说边把东西扒拉到一旁,她是个粗神经人,对孩子的日常文具不怎么管,也分不清什么东西是哪个的,看林深淼要走,装起东西就乱抓一通。
“那边还缺啥不?要不让你姨夫跟你们一起过去,安顿好再坐班车回来。”
“好。”孩子第一次住在外头,家长不放心也正常,不让去他俩心里难免犯嘀咕。
洛建强听了老婆的指派,一把把地上的东西扛起来放进后备箱。
林深淼这时候才有要离开家的实感,居然有点舍不得,看了看拄着拐站在门口的姥姥,又看看偷偷给她塞了钱的姥爷,眼泪巴巴地:“那我们走了。”
“去吧去吧!听你姐的话,好好学习。”
“想我们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林成英不耐烦看这个:“好了好了,也不远,放假就回来了,哭啥子,赶紧擦干了!”
去凤城的路是挺近的,林深淼都没来得及伤感呢,车就到了,她被鹿寻带着来了好几次,拿着门禁卡熟门熟路就带洛建强进了门。
洛建强还是第一次到鹿寻这儿来,一看房子就在一中对面,点点头:“这还挺近的,上学也方便。”
“是吧,到一中才三分钟!”林深淼已经完全看不出不高兴了,蹦蹦跶跶地给老爸介绍屋子的格局,还把洛建强带进自己房间观摩。
看屋子里啥都有,床褥被子不说,枕头都是丫头的新枕头,衣服也洗干净挂起来了,学习桌上文具应有尽有,打眼看去比自己家准备的还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