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这么大都还没逛完呢。既来之则安之,这地方也没那么离谱,后面有的是时间,就当是在五星级酒店休个假,有吃有喝还有专属管家服务,着什么急嘛。”
话不投机半句多,明芷没有再看时煜川,拢了拢身上的薄毯,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在没有完全确认自己的情况下,她不会停下探索的脚步。
大厅空旷,每走一步,粉色毛绒拖鞋踩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时煜川坐在沙发上,嘴里还含着水,看着她利落的背影,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句:“你去哪啊,这种豪宅外面一般都是半山腰的盘山公路,你穿个拖鞋出去找野猪打架吗?”
明芷全当耳旁风,脚步未停。
大门足有三米高,双开门,纯铜的材质加上表面繁复的手工雕花,让它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封闭的城门,走得越近,逼仄的封闭感就越发明显。
明芷站在门前,微仰着头。
更大的世界就在门后。
她伸出手,指尖一点一点向前,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镀金门把手。
突然,一只手伸出,插入她和大门之间。
“明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管家的声音平稳温和。
明芷惊得手一哆嗦,往后连退了几步。
刚才还在十米开外准备水果的管家一手举着托盘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身边,脸上是半永久的慈祥微笑,头发没有乱一丝,气没有喘一口,燕尾服也没有多一点褶皱。
不论是闪现还是跑过来的,都很诡异好嘛。
明芷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这位老人家,您好好照顾您的少爷,不用管我,我只是想出去转转。”
管家缓缓地摇了摇头,一个标准的长辈面对无理取闹的小辈时的不赞同的动作。
“明小姐叫我张伯就好。”他的语气依旧毕恭毕敬,挡在门口的身体纹丝不动,“没有少爷的允许,您不能离开这栋别墅半步。”
明芷朝不远处瞥了一眼,时煜川正一脸好奇朝这边看戏,似乎因为距离过远并没有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能离开?”明芷重复了一遍确认,“我不走远,就在附近。”
管家摇头:“明小姐,少爷还在这呢。”
“门口站一会儿呢?”
继续摇头。
“门口并没有出这栋别墅的范围,为什么还是不行?”明芷强行控制着自己快要濒临爆发的情绪。
管家嘴动了一下,在他出声之前,明芷突然生出一种即视感,此情此景她在几百个强制爱短剧里见过。
她举起一只手,精准预判了管家的施法前摇。
“停,别跟我扯什么‘外面风大您身体弱受不了’,也别跟我背‘少爷是在保护您的安全’的烂台词。我是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我享有行动自由的权利。”
“而不顾当事人意愿,强行将人限制在特定区域内,剥夺他人出入自由的行为,叫做‘非法拘禁’。”
她说得很认真很义正词严。
以前短剧里没有人给女主角们写这样的台词,但她是一个有法律常识,有表达能力,第一个在这个位置上还能自由思考的人。那些女主角没能做到的事,她可以做到。
况且非法拘禁是错的,这不只是写在法条里的东西,这应该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的底线。
警察联系不上,不代表是非对错不存在,就像不需要真的被抓进局子里去,也知道不能杀人放火。哪怕是短剧世界,也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眼前也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至少应该知道什么是法律与道德吧。
她等着管家的回应。
“非法?”管家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
迎上明芷严肃的目光,管家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没有露出任何预料之中的慌乱或者心虚。
“明小姐,您到底在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爱护自己的女人居然是需要判刑的罪过吗?”
脸上还是那副慈祥到无可挑剔的笑容,管家一边端着水果向时煜川走去,一边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就我所知,时家的世交陆总为了不让太太在外面迷路受伤,特意命人打造了一条镶满南非碎钻的纯金脚链,带全球卫星定位,陆总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回卧室看望陆太太,那画面多温馨啊!”
“还有京圈的那位霍家少爷。让人把五百平米的地下室改造成了无死角的软包宫殿,里面所有的尖锐物品都被收走,连墙壁都铺着最顶级的法兰绒,就怕霍太太闹脾气撞伤了自己。现在霍太太每天都乖乖待在里面,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还有向来高冷禁欲的金影帝,不也是豪掷千金,在太平洋买下了一座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私人岛屿吗?他亲手炸毁了岛上唯一的码头和所有的游艇,断绝了一切通讯,只为了能和他的小助理享受绝对纯粹的二人世界。”
说到这,他担忧地叹了一口气。
“我还担心少爷太过克制,只是让您留在别墅,您体会不到少爷对您用情至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