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下,时煜川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狼藉的残渣,又看了一眼摔倒在地的老伯。
时煜川伸出手了。
时煜川要说话了。
【你!】
“大爷,您没事吧?”
时煜川往后退了半步避开碎片,弯下腰,一把托住老头的手臂将他稳稳扶了起来。
“您一个老人家怎么端这么多东西,有没有摔着哪?”
作为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在现代法治社会长大的正常大好青年,时煜川的脑回路根本没有连接到跋扈反派的频道上。
他又不是短剧里为了推剧情而生,没有脑子的刻板纸片人,正常人谁会因为鞋子被弄脏,就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难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又不是真有狂躁症。
正准备猛虎下山冲出来的时一凡一个急刹车,金鸡独立地傻在了原地。
这剧本不对啊!时煜川为什么不骂人?不骂人他又怎么跳出去打脸?
【哈哈哈哈哈哈时老师做得好!】
在脑子里炸开的笑声震得时煜川扶着的手一抖。
【时一凡身子都探出来一半,台词也冲在嗓子眼了,硬是被你这一套给憋了回去。】
【老大爷突然摔跤十有八九和时一凡的系统有关,他就等踩着你的脸跳出来结交扫地僧大佬,结果你直接把他的专属戏份给无情截胡了。】
【谁能想到,男频剧本败在一个有基本道德素质的现代青年手里。】
时煜川一边拍着老头身上的灰,一边听明芷声情并茂的内心解说,恍然大悟。
好险,原来这是个坑。
还好他是个正常人。
【既然你已经误打误撞抢了男主的戏,那就贯彻到底。赶紧的,走龙傲天的路,让龙傲天无路可走,免得大爷以后还要辛辛苦苦去当时一凡的工具人。】
收到场外指导,时煜川福至心灵。
扶着大爷到一旁坐下,时煜川抽了几张餐巾纸,都没有顾得上自己皮鞋上沾着的污渍,亲手帮老头擦去袖口上汤汁,没有半点嫌弃的意思,表情之耐心动作之仔细简直能参评感动中国。
“大爷,衣服脏了没关系,”时煜川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您没事才是最重要的。这样吧,我马上让我的私人医生过来给您做个检查,千万别跟我客气。”
老大爷静静地看着眼前满脸真诚的年轻人,半晌,他微一点头,眼中的精光化作了慈祥的笑意。
“呵呵呵,不用麻烦了小伙子,老骨头还硬朗着呢。”刚刚还步履蹒跚的大爷中气十足地笑了起来,挺直身子站起,气场拔高到两米八。
周围非常配合地响起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
明明老大爷都走了半个场了,摔了一跤也没人扶,现在一直起腰,立刻有人震惊地认出他的身份,连片的“居然!”“难道?”“是他!”在宴会厅此起彼伏。
【嘴角别抽搐,把笑憋住,投入角色,现在知道我平时看你的演技是什么感觉了吧。】
时煜川努力憋下一个笑,眨眨眼维持住脸上的担忧:“大爷,您别和我客气了,还是身体要紧。”
“好啊,好啊!”老大爷一掌下去,时煜川差点叫出声,“像时总这样身居高位家财万贯,却不骄不躁,还能懂得尊老爱幼的年轻人,真是不多见了。”
说着,老大爷从破了口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到时煜川手里。
“明天上午要是有空,来我那儿喝杯茶?”
时煜川双手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一连串震天响的头衔,宠辱不惊地微微躬身:“荣幸之至。”
好一出无心善举结贵缘,浅滩扶老遇尊贤。
满场道喜中,唯有一人目眦欲裂。
依旧是那盏辉煌的水晶灯,被几位大佬簇拥其间的人却变成了时煜川,光影为他勾勒出锐利而疏离的轮廓,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那光圈中央。
躲藏在柱子阴影内的时一凡眼睁睁看着本该属于自己的贵人和机缘就这样落入了反派堂哥的手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脑海里系统冰冷的机械音还在毫无感情地火上浇油。
“叮,打脸判定失败,耻辱值收益为0。”
“叮,检测到隐藏大佬好感度被目标人物截获,错失绑定商界顶尖大佬的关键机会,后续链式任务已全线失败。”
一声闷响,时一凡生生捏碎了手里的酒杯,玻璃碴刺破了手心却浑然不觉。
“时,煜,川!”怨毒从他的眼底漫出来,“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