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望去,引入施桐墨眼帘的是张中年男子的脸,此人其貌不扬,除了面容邪异之外竟也没什么特色。只是他言语之中提及的内容,叫人难免有所惊疑。
新仇旧恨?施桐墨在心中过了遍这四字,结合廊荟镇的禁制因果,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她也不多纠结,直接开口问道:“游居散人?”
“呵呵。”男子听到自家姓名被报出,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小娃还有两分见识,可见家学渊源的重要。”
此时若是乔凌展在场,听到这话,心中必然又是好一番的计较。好在她此时藏在个安全的地方,离此处甚远,全然听不见。
施桐墨见到游居散人现身,说心中不紧张那必然是假的。先不说己方和这妖道有旧仇,单就是对方神鬼莫测的手段就足以叫她胆战心惊。
撇了眼身后的幸原,施桐墨脑袋飞快的运转着,试图从其中找出破局的法子,可她不知道眼前的妖道此时出现,会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
“不浪费时间了,你们把曹熙然藏哪里去了?”游居散人敛去了神情,同施桐墨一本正经的计较起来。
“散人术法高深,又亲自在廊荟镇布置下了阵法,怎么会来问我一个小娃解决之法?”说这话的时候,施桐墨的左手瞧瞧放置背后,给幸原做了几个手势。
她的意思很简单,会给对方争取时间,那幸原有机会赶紧跑。可她动作还没比完,幸原就一把捏住了她。
“墨姐,没必要的。”幸原这么说,是因为在听到游居散人四个字时就明白了今日的危局。她的脑子虽然没有室友们好用,可如今的情况还是能读懂几分的。
先不说施家和游居散人的前仇,便是破了对方在廊荟镇精心布置的大局,这妖道能放过自己和墨姐才怪。幸原当然是不想死的,可如果非要死,她也不想表现的太糟糕。
这一点,又是普通人和术士家庭之间的区别。哪怕幸原和乔凌展脾气性格多么相似,根植于意识深处的理念还是不同的,若此时换了乔凌展在这里,她哪怕不会抛下施桐墨,也绝不会如此冷静的处理自己的生死。
“连累你了。”施桐墨苦笑,她并没有回头去看幸原,话已至此,接下去就是她绝地反击的唯一机会了。
“小娃,你知道老夫可以搜魂的,不想死生都被折磨,爽快些交代了吧。”游居散人可不是什么毛头小子,更加不会干反派死于话多的蠢事,他还愿意同施桐墨讲两句,顾忌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施家,而是还在镇子上的葛金龙。
可对于这位葛队长的顾忌,游居散人也是有限的。能靠说几句话就逼得施桐墨就范,又何必花大力气搜魂呢,高低也是个耗损阴德的术法。
对于这一点,游居散人自不会说,可施桐墨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她也没必要再耍嘴皮子了,直接了当的开口道:“散人自然是可以搜魂,这点你我心知肚明。”
此言一出,游居散人心中便是“咯噔”一跳,施家的这个女娃实力超绝,动起手来更是无所顾忌,先前她固然不知晓动手的是谁,如今摊牌了,她要干点给自己添堵的事情,那也绝非难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施桐墨就将自己的丰功伟绩说了出来。每多一句,游居散人的眉头就紧皱一分。
“呵呵。”施桐墨这次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可游居散人在未验证之前,自然是将信将疑的。早闻施家有个家传的阵盘,名为裁灵,专长裁剪、增补阵纹,可改困煞、安魂阵,是不世出的珍贵法器。
这施尽忠是脑袋生锈了嘛?这么个宝贝就给了个黄毛丫头?若是这小娃折在哪里了,家族不仅仅会失去青年骨干,就连族中重宝也保不住,纯然赔本的买卖。
可游居散人不敢赌,若那裁灵真在施桐墨手中,他即便杀了对方也无法破局。更为麻烦的是,按照各世家的秘术,灭杀其族中之人,身上会沾染因果印记。
届时,自己无论逃至天涯海角,都会被施家高手追杀。此为阳谋,也是各世家为保护家中后辈的防御手段。
施家的追杀虽危险,可游居散人并不多害怕,顶多是觉得麻烦而已。可这份麻烦若是能换来曹熙然,他自是不必纠结,可眼下的局面是,即便他捏死了施桐墨和幸原,并将其搜魂,也同样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小娃挺聪明。”游居散人思及此,笑了出来,不管他心中作何所想,此时都是一副和蔼长辈的模样,“说吧,你们想要什么才肯做交换?”
这话说到最后,幸原听在耳里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便是之前在安国寺的时候,她也没觉得如此骇人。
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