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男孩眼睛一下子亮了。
春菜气得脸都鼓起来:“夜澄!”
我把餐盘往前推了推,对她说:“我吃过了啦,真的。春菜最好了。”
我是真的吃不下,这些味道实在难以入口,我吃下米饭已经算是愿意维持生命了。
春菜还是不赞同,但她看我真的不想吃,终于没有再逼我。
小男孩立刻把餐盘接过去,像得到了什么宝物似的,小声说:“谢谢夜澄。”
我摆摆手:“不用谢。”
旁边另一个孩子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我看着他们分掉那些我实在吃不下的饭菜,心里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春菜在旁边闷闷地说:“你这样会长不高的。”
我说:“没关系,等我以后有钱了就买很多好吃的。”
春菜说:“现在就挑食的人将来怎么当有钱人。”
我笑嘻嘻的拉着春菜袖子,她疑惑的伸出手,我往她手心悄悄地塞了一块糖果。
我这周下午总是去孤儿院附近溜达,附近的商业街很多,那些大人看我可爱,打趣我的时候只要让他们开心,他们会分我一两块糖果。
糖果在孤儿院是硬通货,我用这个收买了不少小孩。
春菜拿到糖果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开心。
她先惊疑的看着手里的糖一眼,然后迅速把手合上,低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周,忽然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了走廊拐角。
我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
春菜蹲下来,很严肃地看着我:“夜澄,这个糖果是谁给你的?”
我眨了眨眼:“别人给的。”
她皱眉:“什么别人?”
我说:“上次和院长出门,商业街的点心店奶奶给的。”
春菜不放心,一连串问了一大堆问题:“她为什么给你糖?她有没有叫你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有没有让你不要告诉院长?有没有摸你?有没有说要带你走?”
我还是第一看见春菜这样,春菜比我想象中聪明很多,也谨慎很多。孤儿院里的孩子总是比外面的小孩早熟一点,毕竟这里就是小型社会,什么样的人在这里都会有。
比如这种骚扰小孩的残渣。
我说:“没有。”
春菜盯着我。
我看不放心,继续说:“她只是说我长得可爱,给了我一块糖。”
春菜松了口气,抓着我的肩膀说:“认真听好了哦,夜澄。以后别人给你东西,不可以随便吃。”
我摆出乖巧的表情点头:“我知道了。”
她看着我,明显不太相信一个孩子的承诺。
我扯了扯春菜的袖子:“春菜。”
“嗯?”
“糖给你吃。”
春菜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犹豫了一下,把糖纸剥开,迅速塞进了我嘴里。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是很普通的水果糖,带着有点廉价的香精味,是我以前会嫌弃的糖果。但比刚才那条皱巴巴的烤鱼好吃太多了。
春菜说:“这是你的糖。”
我含着糖,含糊地说:“春菜,我想给你的。”
我手里没有其他的糖果了,就这一颗。比起不爱吃这种味道的我,给春菜这样少吃糖的人才是最好的,至少春菜会开心。
春菜板起脸:“不行,夜澄的糖果要自己吃掉。”
我最信徒:“好吧。”
之后的一周,日子过得很平淡。
孤儿院的饭菜依然难吃,院长依然温柔,孩子们依然吵闹。春菜依然盯着我吃饭,但她一个小孩盯不住我,我总能找到机会把饭菜分出去。
我吃得最多的是米饭,米饭至少不会出错。就着汤咽下去,勉强能糊弄身体。
我过去经历过战国,好歹也当过忍者,区区吃少一点菜,总不能真把我怎么样。
午后,孤儿院的后院里,几个大孩子在后面洗衣服,小孩子们则在草地上跑。
我坐在树荫下面吹风,看他们跑来跑去。
我本来只是觉得有点困,眼前的光却忽然晃了一下,地面好像在旋转。我觉得有些恶心,好像晕车了,我干呕了几声,身体不自主的开始发起热来,内脏好像要烧起来,我实在是难受的趴在地上,眼睛呆滞的看着在玩耍的他们,只觉得难受、难受、难受。
“夜澄!”
有人在喊我,好像是春菜。
春菜慌张的跑来,扶起晕过去的夜澄,她慌张的喊院长,一转头却发现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
春菜一边安心有大人在了,一边又害怕注重规则的院长要批评夜澄,她刚想解释,就看见院长把夜澄抱起来。
春菜不安的说:“院长,夜澄……”
院长面无表情的看着春菜:“只是低血糖。”
春菜有些瑟缩,在孤儿院生活许久的她向来很会察言观色,春菜的背上冒出了冷汗,院长好像在生气,不对,那是比生气更大的……杀气?
院长想要杀了夜澄?
不对不对,这可是院长,孤儿院最好的院长妈妈,一定是春菜想错了,春菜惴惴不安的发起抖来,下午的太阳也不能温暖她半分。
“去玩吧,这里不需要你的帮忙。”
院长瞥了她一眼,带着昏迷的夜澄进了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