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的这一周,上课的时候柏安和同学视频听讲,课后作业也没落下,甚至因为白仲钺常来宿舍自习的原因还找了和自己专业相关的电子书看。但即便这样,柏安仍然有大把的空闲时间。
他不用赶着兼职,也不能出门,于是从学校的各种平台看了数不清的有关白仲钺的信息。
有偏官方的关于成绩奖项之类的公告,更多的是实名或匿名的讨论和八卦——关于感情史的、告白被拒的、大小交集记录的、各种课表信息的、抓拍偷拍的等等等等。
还有人把白仲钺看过的书、考过的试、得过的名次和奖项当做打卡标,有人做到了会晒出相应的图片然后表明某项目标“拔旗成功”,下边会有一堆关于“羡慕”或者“沾好运”、“冲啊”之类的评论。
柏安也是通过这些才知道,除去每学期数一数二的成绩和奖学金外,白仲钺很早就考了雅思,大一的时候在校篮队和外校打过很多次比赛,曾经数次给学校的晚会和运动会拉来顶级赞助,参加过省级国家级辩论赛获奖,大二有一个学期代表学院出国做交流生,已经发表了两篇颇具分量的双语论文,不止一位老师明示过希望他做自己的研究生……
这一周柏安没见到白仲钺,却每天都在了解他更多一点。
更了解,更喜欢,更珍重,更钦佩,也更觉得幸运。
这种感觉就像在沙滩碰见了一片很招眼的贝壳,看见的瞬间就喜欢,于是爱不释手。渐渐发现,它不仅好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还难得一遇、价值连城。
哪怕这片贝壳最终无法属于自己,但因为太好太好,即便只有过短暂交集都算是幸运。
这样想着,不自觉就滋生出点怅然。
柏安的追求还没有拉开帷幕,就已经在心里判定了“希望渺茫”。
这样的白仲钺,有拔尖的能力外貌,又没半点自负轻傲,即便他有朝一日喜欢了什么人,又凭什么会是自己呢?
“转发给你了,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你的腿要养一个月,时间充足,不着急定,慢慢挑。”
“嗯,好的。”柏安收回心思,看着白仲钺笑了笑。
为什么不试试呢?
试试可能不会,不试不会可能。
有的版本里嫦娥都喜欢猪八戒呢。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转过来的是几条家教信息,白仲钺是多条选中打包转发的,点开能看到起初发给白仲钺的人的头像和昵称,头像是个白金色头发的背影,昵称是数字1。
应该是韩一了。
柏安搜关于白仲钺的东西时也看到过许多关于韩一和张皓程的帖子,还有其他同性情侣的,只不过柏安不认识,没有多看。
既然白仲钺和韩一他们关系好,那么对同性恋大概率不会反感,只是不知道白仲钺是不是。
况且,对身边的同性恋不反感不能代表对同性喜欢自己不反感。
柏安打好腹稿,问:“学长,这是韩学长发的吗?”
“嗯,我筛掉了一个英语的,你愿意的话直接加他好友也可以。”
“不用了,”柏安把手机按灭又按亮,“韩学长和染头发的另一个学长是情侣吗?”
“对,他们高中就在一起了,”白仲钺问,“你介意这个吗?”
白仲钺不在意别人的性取向,和韩一张皓程熟悉后才知道,居然会有人对同性恋抱有持久浓烈的仇视和恶意,相比之下,明面的嘘声白眼甚至可以称作友好。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防不胜防的针对逐渐被更多的善意覆盖,但韩一和张皓程至今都不敢喝离开视线的饮品,水杯如果不小心落在教室仍旧会直接换新。
刨除这一小部分极端人群不提,有人认同有人反感很正常,如果柏安介意,之后白仲钺就不组着他们一起吃饭了。
“没有没有,不介意。”
柏安话回得急,像怕白仲钺误会,听起来像如果介意就是不好一样。
白仲钺笑了笑:“介意也没什么,个人喜恶。”
“我也觉得,不过真的不介意,而且……”
“嗯?”
而且我也喜欢男生。
落落大方把这句话接下去,不会显得刻意,也不会像在暗示什么。
可柏安不敢。
他怕露出端倪,怕不动声色的疏远,怕界限明晰的距离。
“而且,他们都很好。”
“过段时间介绍你们认识。”
“学长呢?”
“什么?”
“学长对同性恋是什么感觉?”
白仲钺如实说:“没什么感觉。”
这样似乎显得有点敷衍,白仲钺补充:“都是恋爱,性别不一样而已。”
柏安点点头,聊天告一段落,白仲钺继续自习。
字斟句酌竭力把控分寸的问题得到的答案什么都指代不了。柏安对着电脑屏幕出神,说不清是松快还是郁闷。
自己怎么不会读心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