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突然传来的动静让沈徽名的身子僵住了,一段恐怖的记忆立即席卷而来,她的心脏慌乱地咚咚响起,大睁着眼睛死死盯着门窗,脑海中有一个念头萦绕不去:“那批刺客追过来了?”
沈徽名小心翼翼地腾挪身体,她来到门边,握住一旁花瓶纤细的颈口,高高举起,枕戈待旦地等待。
不出她所料,一个黑影从窗纸上闪过,轻盈地落到门板前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果然是他们!”沈徽名心下已十分肯定,就在那黑影在纸糊的门棂上越放越大的一刹那,她猛然拉开房门,举着的花瓶斩钉截铁地砸在了来人的脑袋上。
“哗啦”一声,花瓶粉碎,与此同时,一身黑衣的蒙面人也砰然倒地。
“哼,跟本小姐斗,你还早着呢!”沈徽名得意地笑了两声,又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一下,确信了只有这一名刺客之后,她才踏过门槛去,蹲下身扯开刺客的面罩。
当沈徽名将那黑色面罩从刺客脸上拉下来,猝不及防地大吃一惊,她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脸上又十分滚烫,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又气又恼地大叫:“怎么是你呀!”
话说那嵇望只觉一阵头痛欲裂,他辗转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而沈徽名一脸温柔地在他身边守着。
沈徽名笑着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想喝水……”嵇望直直地躺平身体,望着天花板说。
沈徽名利落地起身去给他倒水,甚至还贴心细致地扶嵇望坐起来,把杯子给他。
然而嵇望抬眉看了她一眼,拒绝接过水杯来,只是吐出两个字:“喂我。”
“什……你不要得寸进尺!”沈徽名收回了杯子,气愤道,“爱喝不喝!”
“嘶……我的头怎么这么痛,刚才我发生了什么?”嵇望扶着额又是呻吟又是抱怨,另一只眼睛还时不时瞟一眼沈徽名。
见嵇望装模作样地逗她,沈徽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痛死你得了,有路不走,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应得!”
嵇望感到十分委屈,撇嘴说:“这是什么话?明明是你打伤我的,现在却恶人先告状!”
“我……”沈徽名的眼神四处乱飘,不敢看嵇望那惨兮兮的模样,支支吾吾地心虚道,“我以为你是……”
“是什么?”嵇望突然接话道,“噢……难道是以为你的新相好来披月赴约了吗?”
闻言,沈徽名上下打量他一番,看他一副赌气的样子,不禁故意揶揄他道:“若是我新相好的来找我,那我就不打他了。”
“你!”沈徽名的话实在扎心,嵇望气急,又捂着脑袋哼哼唧唧起来,“沈通事好狠的心……我的头好痛……”
沈徽名自觉玩笑开得过了头,以为嵇望真的又头疼起来,便一边轻摸他额头上肿起的包,一边连忙解释道:“你明知道我说的是气话,怎么真信了不成?我的意思是,我怕又是那群刺客找上门来了。”
嵇望抬头,发现沈徽名就近在咫尺,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竟从她的眼底看到了心疼。嵇望鬼使神差地说:“有我在,他们不敢再来找你。”
沈徽名听了便说:“也是,他们未来你倒先来了。”
嵇望心中再次升起一股无奈,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是真的,可他又该如何跟沈徽名证明。朝廷内外危机重重,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他开口,可内心的焦灼又让埋在心底的话呼之欲出,若是此时再不说出口,沈徽名早晚会离他而去。
“其实我……”嵇望深吸一口气,总感觉忐忑不安,一时也无法平静,可他决意放弃一切也要说出口,又继续说道,“我不想你和他人相好……”
“哈哈哈……”沈徽名突然笑起来。
嵇望憋着的决心突然散了,他奇怪地看向了她,只听沈徽名说道:“我们倒是志同道合,参加此次宴会并非我的本意,乃是家母自作主张。宴会发生的种种,不过更加让我坚定信念。我以为等丝绸一事尘埃落定,届时再考虑婚嫁也不迟。”
嵇望吃惊道:“你是说,你愿意重新入朝做官了?”
“我正有此意,”沈徽名说,“只是不知皇上是否还愿意接受我的效劳。”
“是啊。”嵇望喃喃应和道,其实他心中早就点了一百次头,说了一千次同意了,他说,“你放心,此事皇上定然会允许。”
沈徽名淡然笑道:“借你吉言,皇上定然有自己的考量。”
次日进宫,沈徽名求见陛下,并未多作等待就得到了接见。不止这一件,其他事项也顺利异常。
皇上依旧躲在帘幕中见人,只不过从剪影可以看出,他是躺靠在软榻上的。而沈徽名走上殿内,只是陈述了自己的来意,皇上没有多问就给了她一个回答:“鸿胪寺少卿怎么样?”
“啊?”沈徽名起先稍有些不解,思忖皇上为何突然问起张淑俭来,但皇上既然问了,她还能不答不成?沈徽名便只能如实回答,“他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