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的眼珠转动,朝向陆无咎,“陆公子,这样的话可不兴信口而言,虎毒尚不食子,喻老爷又怎会将膝下子女置于危险之中?”
“我现在确实没有确切的证据。”陆无咎耸肩偏头笑了下,“所以方才才说的是猜。”
“那我确实十分佩服陆公子的想象力,若是致力于话本小说,兴许能成一方大家。”
周管家自暗处又踏出两步,垂下眼,如面具挂在脸上的那抹笑收了,说话语气也少了几分客套。
“只是...陆公子你虽然是府上的客人,但深夜这般随意走动是否有些不妥?我似乎并未听下人来报有人登门。”
“即无人来报,周管家又如何得知我会出现在此处?”对面人敛了笑,陆无咎却越加开怀,“我竟是不知,喻府招人入府,除了走后门,还有钻狗洞这种形式。”
周管家疲惫双目稍凝,陆无咎直截了当道:“那条密道你是故意留着的吧?”
周管家眸色渐深,半晌后又浮起和缓笑容来,“陆公子为何如此认为?”
“这不难猜吧?”
陆无咎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眼角,“知道我昨日午后行程的,便只有那个靠摆摊过活的瞎眼老丈。但一般来说,盲人的证词是不可作为决定性证据的,可早上来放我的牢头却说的是我有证人。”
他说到这里顿住,对面周管家平静看过来,“所以陆公子是想说什么?”
陆无咎笑意更甚,答他道:“我想说的是后来我才想起来,衙门里的县令,他姓周。”
周管家却不为所动,“沙田县人口众多,同姓之人不在少数,这似乎并不能说明什么。”
见人依旧嘴硬,陆无咎像是笑累了,摊手叹了口气,“可怪就怪在,仵作在堂上陈述了张乐阳的死状后,那位周县令似乎并不奇怪,也似乎没有继续追查下去打算,就好像...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一样。”
风渐起且愈急,灯笼里的火苗一抖,竟是要熄,却又猛地窜起一丛炽白火光,将周管家面上一抹笑意照得发白。
“陆公子果然心思缜密,但不知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他突地将灯笼往地上一砸,黑暗自四周瞬时欺压过来,将后一句话裹上不祥底色。
“聪明的人往往死得也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