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山道人恍然,难怪之前喻文胜劫走喻嘉怡时留下了两日之内的限期,竟原来是准备在这里给他们使绊子。
官山道人活动了一下浑身筋骨,一脸大义说道:“既然是我把人放跑了,便由我去找回吧!”
陆无咎挑眉,“怎么?你是打算六处都由你自己去?”
“不然呢?”
“道长真是好魄力。”陆无咎赞他一句后,却还有一声,“不过...且不说时间上是否来得及,毕竟还不清楚封印空间内的时间是否与外界一致。单是以你现在的状态,你确定你能囫囵个闯完六处空间?”
官山道人只是坦然一笑,“个人如何皆有命数,若我真折在里面出不来,那便是命该如此,我也正好可以去地下见我师妹,问问她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此番言语何其悲壮且感人,陆无咎却偏说,“那你打的这算盘恐是要落空了。你师妹尸身尚未寻到,依喻文胜之前所言,我恐怕她的魂魄依旧被困原地,你即便下了阴曹地府也是见不到的。”
官山道人脸色一沉,陆无咎再补上一句,“所以你若是想和你师妹团圆,就别想着破罐子破摔,当然你若是非想着死了一了百了,我也不拦着。”
“道长你一定不能有事!”喻江恒此时也神色郑重开口,“道长能潜心等候十余年,当真了不得,我相信道长一定不会在最后关头有所差池!”
红脸白脸都有人唱了,再不借坡下驴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官山道人于是哈哈一笑,回喻江恒道:“小少爷谬赞了,不过才十余年罢了。认定了一件事,便是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又有何惧?想当年我刚拜入师父门下,得知修...”
“既然道人不打算单打独斗,时间紧迫,我们分一下工。”陆无咎毫不留情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转向喻江恒,执起他手,和缓问道:“小公子与我一起去右边三处,如何?”
“嗯!”喻江恒原还忧心陆无咎会不许他一道去,听闻此话,一双眼亮得如同落进了数颗星子,“我定拼尽全力不做先生的拖油瓶!”
陆无咎眉眼都笑弯了,“我倒是宁愿小公子安静挂在我身上。”
“那不行!”喻江恒面色微红,神情严肃想说什么,一开口的气势却弱下来,“先生之前说过什么都可以听我的,那...那我希望先生不要只是一味护着我!而是...而是让我与先生并肩而立!”
“好!”陆无咎眼睛都快笑没了,四指曲起去勾喻江恒的小拇指,与他拉勾道:“往后碰到任何事情,我们都并肩一起面对。”
喻江恒怔愣看着自己被摇晃的右手,不禁失声笑道:“先生,这哄小孩子的...”但随即他又喉头一紧,语气微涩地说:“好!拉勾约定,百年不变!”
“百年可不够。”陆无咎与他拇指相抵,深望进喻江恒墨潭般的双眼,缓声说道:“我这人比较贪心。”
喻江恒微偏了下头,眨巴着眼问,"那先生想要多少年?"
陆无咎满面狡黠说,"既然拉勾约定了,就要生生世世都不变。"
一直强装镇定的少年,终于又红透了耳根。
被两人完全当做夜色背景的官山道人将这出大戏尽数看进眼中,牙被酸掉两颗,浑身一个激灵后默默转身去了另一处石棱处。
照搬方才喻江恒的手法,他也很快解了机关,眼也不眨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滴血入槽,着实是此处不容他久留!
在一道冲起的白光中,官山道人留下一句“待会见!”后身影便消失不见。
被一语惊醒的喻江恒手指猛地一缩,将手抽了回来又不知往何处放,眼睛快速眨动间也不知往何处看,最后转头死盯住石棱,声音干涩,
“先...先生,我们也快走吧!”
说着他便从地上摸起锋利碎石往自己手上去,陆无咎却比他动作更快握住碎石,瞬时有血滴落,
陆无咎眼都未眨,认真向喻江恒道:“虽说要比肩而立,但你眼下虚弱,这点小事还是我来吧。”
随着血滴落进凹槽,喻江恒来不及再说什么,一道白光之后,他便浑身一软,倒了下去。
陆无咎稳稳将人搂进怀里,刺目白光中闭上眼,却觉全身陡然一轻,似重脱凡躯再入仙身,压在他手臂上的重量也瞬间消失。
待他再睁眼时,身边已无喻江恒身影,而他则站在一片泥泞不堪的田地之中。
时下该是冬天,田里未见半棵庄稼,而就在他身前不足一丈的烂泥坑里,面朝下趴着一个衣衫破烂,全身沾着泥水和血水,生死不知的人,看身形,似乎是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