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我都快恶心死了。”
“再忍忍,马上了,等宋凉结了婚,公司资金稳定后,妈给你买你最喜欢的那辆车。”
宋母的嗓音轻缓,安抚着身边的儿子,出口的话却似毒蛇般令人胆寒。
男生站在楼梯口,整个人罩在阴影处,整个人如遁冰窖。
三天后,男生被父亲叫入书房。
宋父:“小凉,在家里还适应吗?“
男生手指捏着衣摆,点了点头。
宋父喘了口气,脸上露出痛苦,难以启齿道:“小凉,爸爸有件事想和你说,家里公司资金紧张,爸爸实在撑不住了,正好有人愿意出一个亿,你弟弟还在上学,你明白爸爸的意思吧?”
男生僵在原地,沉默。
宋父见状,眼底温度散去,算计狠戾渐渐浮了上来。
“小凉,爸爸也没办法,对方是周家掌权人,不会委屈了你,你每年过年还可以去找你爸妈过年,他们肯定也很想你,你说呢?”
宋父口中的爸妈是男生的养父母。
宋父的声音宛如毒蛇,攀上男生瘦弱的身体,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男生同意了。
婚后第一年中秋,他被喊回家吃团圆饭,吃完后,宋父把他带到书房,给了他一个u盘,男生害怕的拒绝,宋父故技重施,用养父母威胁。
再后来,第二次、第三次,宋父的胃口越来越大,男生每天担惊受怕的过着,直到去年,周锦律去外省公司视察回来路上,遭遇车祸不幸失忆。
知道消息,男生的精神收到了极大压迫,他哭着央求父亲放他离开。
那日正逢宋老爷子在,老人听闻周锦律失忆了,觉得老天都在帮自己,顿时抚掌大笑,他受够了几十年被周家这巨庞然大物压在下面的日子,直接无视男生的哀求,拍板让他继续接近周锦律,去窃取周氏集团的核心技术。
果不其然,男生的动作很快被发现,他被粗鲁的扔到地下室,与此同时,周锦律突然恢复了以前的记忆。
地下室不见天光,每天只给基础的饮食,男生身体不好,加上这几年精神出了问题,在黑夜中害怕无助的合上了双目。
宋凉气的肝疼,他看着满脸算计贪得无厌的夫妻两,骄纵傲慢的弟弟,以及自大狂傲毫无自知之明的老头四人一起,在这三年里,变着法子逼迫男生去做他抗拒的事情,不做就用养父母作威胁。
“他在说什么?”
周锦律坐在不远处的沙发,目光落在手中文件上,随口问道。
“听不清,好像在说什么丧尽天良什么的,”趴在床边的男人探着脑袋,眉头紧皱,“好像在骂人,我靠!不会在骂律哥你吧?”
周锦律:……
“骂我很奇怪?”
他都把人气晕过去了。
林旭摇了摇头,一本正经:“不奇怪,但大胆。”
林旭走过来,一屁股把自己甩进沙发里,翘起的脚尖对着黑茶色茶几,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小子不会赖上你了吧?这都几天了还不醒。”
周锦律没有回话,林旭司空见惯,自顾自继续:“宋家是把他当弃子了,急着撇清关系呢,这么多天过去,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来都不来。”说完,他把话头扯了回来,二郎腿翘得愈发欢快,“不过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茶几上的电脑细抖着,连带屏幕上的文字都晃出了边,周锦律看得费劲,他停下笔眯眼警告:“再抖给我出去。”
“错了错了。”林旭赶忙站起身,朝门口挪去,“我去找我姐问问情况,告辞。”
病房内安静了下来,空调开着适宜病人的温度,周锦律被吹的有些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开了条缝透气。
周锦律捏了捏眉心,眼底闪过疲惫,他刚从崇安市回来。澜泰要在崇安开新项目,崇安是环亚的地盘,如果说澜泰是江州顶上的大山,那环亚就是崇安的巨石。
环亚断不可能放任澜泰在自己地界把蛋糕切了,于是主动提出合作方案,双方商务部和总经办经过一个多月的拉扯,终于敲定了最终合同。签合同当天,环亚的叶总都出面了,周锦律自然不可能驳了面子。
周锦律的目光落到不远处的病床上,一米九的身高让他从几米外也能轻而易举看到床上躺着的人。
半小时前。
崇安回澜泰经过医院,两侧绿化带朝后移动,余光滑过一旁的建筑。
周锦律:“去医院。”
一旁的司机立马回应:“好的,周总。”
副驾驶座的助理动作一顿,看向后座,手指飞速发信息。
五分钟后,周锦律站在住院部电梯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来这里。
助理安静的跟在身后,根据手机上的信息按了9层。
宋凉的医疗报告在茶几上摆着,边缘微卷,是被翻动过的痕迹。
周锦律眸光黑沉,按照道理来说,他完全可以把宋凉送回宋家,让他自生自灭,但他偏偏把人送到了医院,还一瓶药一瓶药不要钱的给人用。
手臂上似乎还残留着男生温热的血液,周锦律指尖摩挲了一下,按下心底莫名腾起的不安。
正想着,病床上的人动了动,很小,但周锦律注意到了,他上前,站到病床旁。
宋凉的脸苍白带着病气,氧气罩下的嘴唇泛着淡淡的紫色,呼吸很轻,只有一层薄雾,浓密纤长的黑色睫毛轻颤着,那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周锦律按下床头呼叫铃,低头对上了一双雾蒙蒙的双眸。
“……无耻。”
虚弱的两个字隔着氧气罩传来,不真切,却精准的砸在周锦律的脑门上。
门外传来几道脚步声,直到推开病床边,周锦律都面无表情的盯着宋凉。
“呵。”
看来是被他气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