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喝醉了吗?”见两人站在车旁许久未动,宋凉看不清周锦律垂在阴影里的脸色,想到今晚的酒会,本能问道。
“啊,对,”柳明川脑中一闪,腾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紧接着一道危险的眼神自暗处从头顶落下,柳明川瞬间激灵,眼看着自己丰厚的年终奖长出了翅膀,连忙接话,“老板喝多了,车里有外套,可能需要麻烦宋先生搭把手。”
宋凉以为是让自己帮忙拿外套,走了出来。
没等他弯腰进车里,一个温热的身体撞上自己,紧接着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
宋凉下意识接住了周锦律,男人比他高了半个头,此刻半低着脑袋,短发擦过脸颊皮肤。
柳明川神色自然的把老板往右侧一推,钻进车里拿出西装外套和电脑包。
知道宋凉身体弱,周锦律不敢压上去,只得三步重两步轻的自己左脚绊右脚。
男人鼻尖热意扫过耳垂落在颈间。
太近了……
宋凉神色划过不自然,纤长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颤了几下,在柳明川的“帮助”下把醉鬼“运”到卧室。
把人放在床上,宋凉缓了口气,皱眉:“这是喝了多少?”都快腌入味了。
柳明川卡壳了,这味完全是被别人熏的,老板整个晚上满打满算也不过喝了三杯,柳助理看了眼老板的状态,结合实际酒量,估摸着报了个数字。
柳明川举起三根手指。
三杯怎么醉成这样?宋凉心道周锦律酒量不行。
柳明川:“三瓶红酒。”
宋凉:?
周锦律拳头硬了:……
你特么才喝三瓶红酒。
宋凉眼中划过错愕,他看着床上醉晕的人狐疑道:“他心情不好吗?”
“啊……是的。”柳明川眼神飘忽。
柳助理第一次帮老板干着骗老婆的勾当,业务生疏之下,只觉得自己的脚趾都快扣烂地板了。
宋凉点点头表示理解,心情不好的确容易酗酒买醉,也不知道周锦律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
前世兄长性子豪爽,鲜少有心情不好买醉的时候,但好巧不巧,宋凉遇见过一次,他知道怎么对待醉酒的人。想到自一个月前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周锦律对自己的照顾,宋凉无法扔下他视而不见。
于是宋凉对柳明川说道:“谢谢柳助送他回来,早点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柳明川:“好的好的。”
说完,柳明川脚步飞快,迅速退出房间,没等宋凉把热毛巾拧出来,连人带车已经跑远了。
楼下,张妈望着楼上亮起灯灯房间:“真不用去帮忙?”
“不用不用。”老赵乐呵呵,他看的真切,少爷根本就没醉,弄这出为了谁显而易见,他们就别去打扰了。
别墅外,拐过一道弯,车子驶入主道,晚上十点是查酒驾到高峰时段,前方不远处闪着红蓝交替的光芒,柳明川一脚油门,几秒后流畅的滑入监测点踩下刹车。世界观在今晚受到了前所未有冲击,刚刚那个是他老板吧?自己应该没喝醉吧?
柳助理把脑袋伸出车外,没有反应。
“等等!我再吹一次。”
查酒驾的交警“有病”的看过去,挥手示意赶紧走,别挡道。
——
卧室刺眼灯顶灯被宋凉关掉了,只留下床头两个昏暗的起夜灯。
宋凉端了盆热水放在床边地上,手里拿着白毛巾,眉间略显苦恼的蹙起。
周锦律躺在床上,浓密的黑睫盖住往日寒凉的双眸,头发在额前散了几根,遮住凌厉的眉尾,让他看起来显小一些。
直到这时,宋凉才真切的感受到,这位站在商界顶端,多年来掌舵澜泰欣荣向前,掌控着江州半数产业命脉的男人,今年也不过28岁。
宋凉长叹一口气,单膝跪在床垫一侧,弯腰帮“醉鬼”脱衣服。
衬衣扣子被一颗颗解开,淡淡的乌木玫瑰香传入鼻尖,安静间还能听清头顶传来呼吸的声音。周锦律喉结不自觉点上下滑动了一下,热毛巾贴上皮肤的一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热起来了。
与宋凉想象中不同,睡着的周锦律很安静,让翻身就翻身,让抬胳膊就抬胳膊,几乎没费多少力。
擦好上身,周锦律套上睡衣后,宋凉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顺带给人抹了把脸。趁着宋凉转身去卫生间换水的间隙,周锦律紧闭的双目瞬间睁开,呼吸灼热。
哪怕开着暖气,宋凉的手依旧偏凉,但带起的燥热顺着脉络全乎的涌到一处,周锦律额间暴起一条青筋。
不能继续了,不能吓到宋凉。
念及此,周锦律从床头柜倒出一片药片,干嚼着咽了下去,视线挪到一旁的被子上,长腿一踹蹬掉外裤,把自己卷进去。
宋凉端着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条春卷安静的躺在床上。
这样也好。
宋凉红着耳尖把水倒掉,本来他也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和周锦律还没交心到如此地步。
宋凉轻轻挪动脚步离开房间,十分钟后,在周锦律逐渐厚重的呼吸声中,宋凉拿着水和解酒药蹑手蹑脚的推开门。
一朝杀了回马枪,周锦律蜷缩在被窝里瞪大双眸,整个人都僵住了,还没释放的冲动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看到周锦律眉头拢起,半掩在被子下的唇角拉的平直,宋凉吓了一跳,连忙把手搭在周锦律泛红的脸上。
他不会给人擦感冒了吧?
宋凉伸手摸进被窝,果不其然摸到发烫的皮肤,他连忙转身去自己房间里拿体温枪。宋凉身影消失的瞬间,周锦律霎时睁开眼,眼框通红,眼底充斥着的欲望倾泄而出。
幸好体温枪显示温度正常,宋凉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