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想要,周总没有得偿所愿。
宋凉拒绝了这个听起来就十分荒唐的建议,侧过脸,乌黑的后脑勺对着周锦律。
周锦律目光从宋凉圆乎乎的脑袋上划过,落在宋凉背上,宋凉平趴在诊疗床上时,平日里本就纤瘦的肩胛骨更显单薄。
“疼就喊出来。”李泰华说着,手下动作不停,几根银针精准的刺入皮肤。
几息后,痛意从腰处炸开,瞬间泵向四肢百骸,宋凉肩背绷得僵直,呼吸都带着颤。
李泰华动作迅速,整个施针过程不过几分钟,疼痛过后便是密密麻麻的酸软。
宋凉上辈子忍痛惯了,唯独受不了酸麻的感觉,酸意再次袭来时,宋凉深吸一口气将脸一埋,埋进了柔软的羽绒服里。
宋凉足足缓了数十分钟这才拖着几乎“消失”的腰艰难坐起身。
周锦律伸手托了一把,见他面露难受,立刻问道:“心脏难受了?”
宋凉摇头。
李泰华正在开药方,闻言开口说道:“你的心脏问题可比你的腰严重多了,除了原本的药材,我在里面还加了一味,放心,不会和你现在吃的药相冲的。”
说完,李泰华写了几笔,继续道:“平时还是多注意休息的好,少操点心,郁气难疏对你身体没好处。”
宋凉笑着回道:“谢谢李老。”
道完谢,宋凉垂下眼,向来温和的瞳孔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反正能活多久都无所谓。
周锦律站在侧面看得真切,见状眼皮狠狠一跳,意识到宋凉心里在想什么,嘴角彻底拉成一条直线。
李泰华把写好的单子给宋凉:“行了,出门右转走到底取药,下周这个点再过来。”
考虑到宋凉的心脏问题,常规的疗程被李泰华拉长了一倍,尽量降低对心脏带来的负荷。
周锦律从宋凉手中拿过单子,把人往走廊凳子上一按,一言不发的走向尽头的药房。
宋凉不明所以的坐在凳子上,怎么忽然就来脾气了?
不过几息,宋凉反应过来了,他望着周锦律的背影,神色未明,许久后,一道叹息在混着药味的空气中散开。
他生于千年前的大盛,死后又侥幸存于这个陌生的时代,此番行为早已是逆天而行,这个世界又能眷顾自己多久呢?
宋凉盯着指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这一世,何必再去纠结这种劳神费力的事情,有些苦吃过一次便够了。
从医院到停车的距离不远,几十米的距离。
坐进车里,中药被老赵接过放在副驾驶座上,苦涩的药味缓缓充斥狭小密闭的车内。
“你……”
周锦律刚吐出一个音,宋凉便望了过来,对上宋凉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双眸,周锦律嗓子就像是被石灰蒙住了。
生疼。
两人静静对视几秒,周锦律移开目光,解锁手机的动作带起几分狼狈的意味。
宋凉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周锦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知道周锦律明白了。
老赵转了一圈方向盘,调头驶上绕城高架。
——
晚饭是去望江阁吃的,一顿饭吃得安静的过分。
回到云顶四季,周锦律去了书房,宋凉回屋洗漱。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张妈和赵叔才从角落里探出脑袋。
张妈:“这是咋滴了?”
老赵摸了摸脑袋,也是一头雾水,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从医院出门上车后气氛就不对了。
莫不是……?
老赵脸皮抖了抖,莫不是检查出什么大问题了??
念及此,老赵拽了下张妈的袖子,正欲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人生大事中道崩殂了呗。”
一道女声从两人身后响起,吓得两人一个激灵。
张妈和老赵齐刷刷扭头。
张妈惊魂未定的抚了抚胸口,伸手戳了戳来人的脑袋:“咦!你这娃子,差点吓死你姨!”
张果,张妈姐姐家的女儿。
张果毕业于江州大学,学的是营养学,毕业后在同门师姐的内推下,进入江州一家健康管理公司做营养规划师。张果能力强,做事认真,性格又好相处,原本职场一切顺利,几年过去,同门师姐成了顶头上司,工作之余,咸鱼生活过的愈发如鱼得水。
未曾想,上月师姐忽然高升去了隔壁市的总部,这边公司总部派了新的部门主管下来。
张果的第六感一向很准,见到新主管的第一眼,她就莫名不舒服。果不其然,不过半天,这位走马上任的新主管就摆起了架子,直接在公司里过起了“锦衣玉食”的皇帝日子。
茶是要人泡的,水温是必须50的,人是特殊物种吸血鬼,是不能被阳光照到的,于是巨型办公桌在今天长出了腿,每隔半小时就要挪个地方。
没错,纯人工,无自动。
大家一起搬。
当然这位“皇帝”的手也是断了的,吃饭需要有人打,凳子需要有人拉开,甚至去食堂的路上,还需要有人撑着伞。
鸡飞狗跳的一天过去,张果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思索着要不再让师姐捞捞,把自己捞总部去。
想归想,却也没真联系师姐求捞。
直到一周后。
午后的办公室里传来巨响。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主管办公室走出,众人目光聚拢,张果将凌乱的头发向后一拨。
身后办公室内传来主管气急败坏的声音:“张果!你信不信我立刻开除你!”
张果无所谓,将工牌一扔:“开呗。”
按照工龄,她还能得到一笔可观的开除补偿。
或许是张果真“大逆不道”了,当天临近下班,她就被人事部经理找去约谈了。
人事部经理也是一脸狗吃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