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真没有什么办法能重新控制这座楼吗?”罗江春还是不放心,问:“原本安排好今日酉时过后凌波楼一切机关都会暂时关闭。现在可还行得通?”
公输家老者摇摇头,面露难色地捋了捋胡须,低声道:“罗宗主,眼下整座凌波楼都不受人控制,老朽有心无力啊。”
“若罗宗主担心的是晚间楼中有异变,当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祝与同一行人在第二关卡的时间太长了。
已经有新一批人进了凌波楼,全都卡在了第一层许久没有动静,有人甚至连凌波楼大门都进不来,羞恼之下提出了退赛。
天工大会虽然原本是为了比试机关术而举办,这些年也却也并未轻视刀兵比武。
原先擘海宗安排的机关难度适中,层层递进,即使是在机关术上没有造诣的武者也能来闯一闯,断没有让人连大门都进不去的道理。
而现在的登楼难度对于这些人来说简直堪称羞辱了,这绝对不是罗江春想看见的。
说白了,擘海宗也不长于机关术,今年之所以费尽心机当上了天工大会的主办方,就是想将天工大会推而广之,变成所有江湖人的盛会,进一步弱化并抢夺琅嬛阁和巫山唐门在江湖上的威望。
可现在的情况实在难办。
“宗主,距离酉时闭园已经不到两炷香时间了。”
弟子过来提醒。
罗江春当即下定决心,朝弟子吩咐了什么,弟子一愣,赶紧去办了。
这时,忽闻一声突兀琴音,像仙音般响彻整座凌波楼,第二层那卡了许久的机关终于开始动了。
琴音磕磕绊绊,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场也不乏通音律者,很快认出墙上那些圆木是古琴的琴轸。以碗口大的圆木作为古琴的弦轴,这琴该有多大?
琴音从凌波楼墙壁里飘出来,与楼里的空腔层层共振,传出去很远,连外头的人都听得分明。
可弹琴者明显是个外行,琴音实在聒噪,一遍遍尝试,一遍遍跑音,震耳欲聋的魔音使得场外众人都着急了——这到底是要弹什么调子啊?
随着琴音一遍遍调整,犯错的概率也慢慢减少,从一开始的毫无章法,逐渐变得听得出音调来了。
有人脸色逐渐浮现出揶揄之色。
这小调感觉有点不正经啊……古琴这般大雅之物,怎么弹的像是秦楼楚馆里的靡靡之音?旋律倒是耳熟,却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这时,楼上那位大人物忽而放下了手中茶杯。
瓷杯在木桌上不轻不重地一磕,迅速吸引了罗江春注意。但罗江春自己也对这些音律不慎了解,他视线往下面一扫,人们脸上多是戏谑促狭,他猜想或许只是当官的听不惯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乐律吧……
那小调渐渐弹得流畅了起来。
重复了许多遍的调子终于完整顺畅地弹完了一遍,于是墙上的琴轸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后,咔哒咔哒收了回去,随即凌波楼再次发生剧震!
“这是怎么了?!”
“哎呀,我酒都撒了!”
“不对,我这位置怎么在下坠?”
“你们看,凌波楼一楼去哪儿了?!”
只听得一声尖叫,“内厅”一层那群来观赛的人全都消失不见,连带着整个一层都没有了,凌波楼竟凭空短了一截。
“罗宗主,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一层的人呢,怎么会整个消失了呢?”
罗江春豁然站起,轻功一点,不到片刻便稳稳落到了楼下,只见地面还是方才的地面,他们走来的那个地道入口还在原地,可周围墙壁已是方才二楼的墙壁,下面整整一层的空间都不见了!
他赶紧走出地道查看。
出了这番变故,众宾客也全都飞身而下。
那位大人物身边有两名功夫不俗的护卫,也将其稳稳带到地面,与众人一起出了地道。
可是从地道出来后,一行人才真正大吃一惊。
原本的凌波楼一层竟和二层叠在了一起!
像两个嵌套的圆环,一层的空间比二层要大,因此围在了外圈,而那些“消失”的看客也出现在了一层房间的各个角落。
他们被机关送到弟子们的解题现场,也就是木桩所在的八个房间,倒没有惊慌,反而对这样奇妙的设计啧啧称叹。
“真是大开眼界啊!”
“这凌波楼果然神奇!”